在城南的“聽雨軒”中，一間雅緻的包間里，剛中舉的翰林公子蘇明遠正與幾位同窗激烈地辯論着。他手持摺扇，輕輕搖，風度翩翩地說道：“諸位只談論‘律法’和‘利益’，卻完全沒有考慮到‘人’這兩個字。就在何玉被斬的那一天，我可是親眼看到刑場周圍圍着數百名百姓，其中還有人地往地上撒紙錢呢！如果真的是一個罪大惡極的盜匪，又怎麼會讓百姓們如此念念不忘呢？”

吏部侍郎之子王公子聽了蘇明遠的話，不嗤笑一聲，反駁道：“蘇兄啊，你這是讀聖賢書讀得太迂腐了吧！那些老百姓都是愚昧無知的，他們只記得何玉曾經分鹽給他們的那點小恩小惠，卻完全忘記了劫掠糧時導致差役死的事。而且，他們只知道責罵田主‘奪地’，卻不知道那田主也是花了銀子從府手裡買來的‘荒田執照’啊！如果真的是為了百姓好，為什麼不主投案自首，把自己的冤屈呈到公堂上去呢？偏偏要選擇最激烈的方式來解決問題，這就是所謂的‘匹夫之勇’，本就是死有餘辜！”

蘇明遠緩緩合上摺扇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他的作優雅而從容，彷彿這一合扇的作蘊含著無盡的深意。

“王兄，您剛才所言，似乎將‘府’與‘正義’畫上了等號。然而，現實往往並非如此簡單。”蘇明遠的聲音低沉而有力，帶着一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，“若府本就是‘不義’的幫凶，那又該如何呢？”

他的目如炬，直直地盯着王兄，似乎要過他的眼睛看到他心深的想法。接着，蘇明遠講述了一段他親經歷的事。

“去年，我返鄉省親，親眼目睹了稅吏與劣紳相互勾結，將‘人頭稅’加征三倍。這對那些本就生活困苦的百姓來說，無疑是雪上加霜。許多人因為無法承如此沉重的賦稅，不得不賣兒鬻，以換取微薄的錢財來稅。”說到這裡，蘇明遠的聲音略微有些抖，顯然對這種慘狀到痛心疾首。

“何玉的悲劇，其本質是‘弱者無申冤’的絕。在面對不公時，選擇了用刀槍去對抗，固然是錯誤的。但那些製造不公的人，難道就沒有罪過嗎？”蘇明遠的語氣越發嚴厲，“他們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，是導致這一切悲劇發生的源！”

他頓了頓，稍稍平息了一下緒，然後繼續說道：“今日，我們在這裡議論的‘行徑’，不如多想想：若是有朝一日，我們自己或家人也遭遇了不公，我們是能指府‘為民做主’，還是會被到和一樣的絕境呢？”

蘇明遠的最後一句話，如同一把重鎚，狠狠地敲在了在場每個人的心上。一時間，整個場面都陷了沉默，眾人都在思考着他提出的這個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