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乾元三年，春和景明。長安皇城，紫宸殿，卻似乎籠罩着一層揮之不去的霾。

皇帝李承乾端坐在座上方，眉頭微蹙，聽着戶部尚書關於春耕事宜的奏報。窗外，是生機的綠意，是宮人們小心翼翼修剪花枝的影，一派承平氣象。然而，尚書口中的“關中尚安，隴右略有旱，需加督導引水”，卻像一細刺，扎在他的心頭。

近來，朝堂之上，氣氛有些微妙。北方突厥雖已臣服，但西域諸國仍時有反覆，邊疆並不完全太平。更讓李承乾和大臣們憂心的是，經歷了多年征戰，百姓亟待休養生息，恢復生產。如何平衡軍費開支與農事發展，如何讓浴戰的將士們解甲歸田後能安心耕作，如何確保朝廷的基——農業，能夠在和平年代真正興旺起來，這些都是迫在眉睫的議題。

李承乾今年剛滿十七，雖然已經來到這個時代三年，並且已經即位為帝，但更多時候，他仍是在學習和觀。他聰慧，敏，有着年輕人特有的理想主義和對現實的探究。他厭倦了朝堂上那些引經據典、有時卻顯得空泛的爭論，也聽夠了大臣們或歌功頌德或互相攻訐的言辭。他想親眼去看看，皇城之外的真實世界，想知道那些在奏摺上冰冷的數字和文字背後，是怎樣的人間煙火，是怎樣的艱難與希。

尤其是，前幾日，他去秋蘭的科學院，看到秋蘭又製作出新的農業灌溉工，他對他那些在各地征戰和開展農業建設的將們的期許，更流出對“上馬擊狂胡，下馬草軍書”乃至“歸田扶犁鏵”這種複合型人才的。

“鐵”與“犁鏵”，這兩個看似矛盾的意象，在李承乾的腦海中反覆織。戰場廝殺的鐵，是為了守護家園的安寧，守護那片能夠耕耘收穫的土地；而農田裡的犁鏵，則是朝廷長治久安的本，是將士們流犧牲最終想要守護的果。那麼，那些曾經或仍在為大夏揮灑熱的將們（或許不僅僅是將），們在下戎裝之後，又將如何面對生活，如何將們的“鐵”轉化為推“犁鏵”前行的力量？們肩負的，是否也是一種雙重的使命？

這個念頭一旦生，便再也無法抑制。他找到答案，或者說，找到能引發更深思考的線索。

朝會結束，李承乾回到紫宸殿，屏退左右，只留下心腹伴讀，也是他最信任的朋友——蘇勖。

“蘇勖，”李承乾聲音低沉，眼神卻異常明亮，“我決定了，要出去走走。”

蘇勖一愣：“陛下，您要去哪兒？您是皇帝，出巡要做好萬全準備……”

“不是以皇帝的份。”李承乾打斷他，“我要微服私訪，去看看真實的大夏，看看田間地頭的百姓，看看……那些或許被忘的故事。”

蘇勖大驚失：“陛下！萬萬不可！此舉太過冒險！若有不測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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