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朗德爾從小就明白一個道理：在巨魔的部落里，牙齒和拳頭比腦子管用。他的同族們在他這個年紀已經能用石塊砸碎海豹的頭骨，能用蠻力掰斷馴鹿的角。而他，骨瘦如柴，雙臂細得像凍僵的蛇，連部落里最瘦弱的雌巨魔都能在摔跤中把他進雪地里。

他的母親在生他時難產死去，父親在他三歲時的一次狩獵中被冰熊拍碎了顱骨。特朗德爾了孤兒，了部落里最底層的存在，誰都可以踢他一腳，誰都可以搶走他好不容易撿到的殘羹剩飯。他不止一次想過，也許被踢死、死、凍死，都比活着更輕鬆。

但他沒有死。因為他的腦子裡有一件所有同族都不備的東西——耐心，以及一種近乎偏執的、把每一次屈辱都刻進骨頭裡的記憶力。

他能記住三個月前是誰搶走了他藏在石裡的凍魚，能記住五個月前是誰把他推下冰裂害他差點凍死。他不聲地把這些名字一樁樁記在心裡，不是為復仇，而是為了避開那些最危險的巨魔，尋找那些最弱的、最沒有防備的、最容易從他上榨取剩餘價值的獵。

十四歲那年的冬天，特朗德爾第一次用計謀而不是力氣贏得了自己的食。他觀察到部落東側的一冰坡上，經常有年的馴鹿倒，它們的蹄子不適應那種的冰面。他用整整兩天時間在冰坡上鑿出更多細的裂紋，引導鹿群走向那片最危險的區域。第三天清晨，一頭年雄鹿在冰坡上摔斷了前，在冰面上掙扎了半個時辰才咽氣。特朗德爾等所有巡邏的巨魔都離開後，用石塊砸開鹿的腔，掏出了尚有餘溫的心臟和肝臟，塞進懷裡，在夜中溜回自己那間四風的窩棚。

那是他吃過的最飽的一頓。也是他第一次確認，在這片只認蠻力的荒原上，智慧同樣能讓他活下去。

特朗德爾年那天，部落的族長把他到了中央帳篷里。族長名格魯克，重至是特朗德爾的三倍，雙臂得像百年古松的樹榦，下上那對從下顎穿出的獠牙在火中泛着暗黃的。他坐在那張用海象皮和馴鹿骨拼的“王座”上，俯視着這個部落里最瘦弱的年巨魔。

“你年了，”格魯克的聲音像從地底傳來的悶雷，“按照規矩，你有資格參與狩獵，分配食，爭奪配偶。”

特朗德爾低着頭，沒有說話。他知道這個族長從骨子裡瞧不起他。格魯克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稱他為“弱種”，說他父親是廢，母親是沒用的雌，生出來的東西連廢都不如。

“但我不會讓你參加狩獵。”格魯克的下半句話砸下來，帳篷里幾個族長的親信發出低沉的嘲笑。“你太弱了，弱到會拖累整個狩獵隊。我不想因為你的無能，害死我的戰士。”

特朗德爾抬起眼睛，直視着那個坐在王座上的龐然大。他的目很平靜，平靜到格魯克邊的一個親信下意識地握了手中的骨棒。

“我可以出主意。”特朗德爾說，“我觀察過馴鹿的遷徙路線，知道它們的習。如果你們願意聽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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