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說“我原諒你”。因為那不是原諒與否的問題，那是一道無論怎麼選擇都會留下傷疤的舊創。他只是在那箇舊創之上，覆上了一層新的、更厚重的承諾。

瑟庄妮的部族在那幾年裡境艱難。

的母親在世時，凜冬之爪雖不算強大，但在冰原上站穩了腳跟，與鄰近的幾個部落維持着脆弱的平衡。母親死後，瑟庄妮以十一歲的年紀繼任首領，部族中的老人不服，鄰近的部落趁機侵吞他們的獵場。幾年下來，凜冬之爪的領地水了近三分之一，能戰之士不滿百人，婦孺老弱在幾十間破舊的冰屋和木屋裡，靠着在冰裂中捕魚和撿拾馴鹿骨度日。

烏迪爾沒有手部族的管理事務。他只是在每一次衝突發時站在瑟庄妮後，在每一次狩獵中走在側翼，在每一次與鄰部首領談判時沉默地坐在旁，讓那四頭靈的暗影在帳篷的皮壁上緩慢遊。他不說話，但那幾道龐大的影替他發言了。

瑟庄妮十五歲那年，帶領部族打贏了第一場真正的勝仗。

那是一場針對北方掠奪者部落的反擊戰。那些掠奪者常年擾凜冬之爪的北境，搶走儲備糧，擄走婦，焚燒帳篷。瑟庄妮在烏迪爾的輔助下，用了一個冬天的時間訓練了一支由三十名年輕獵人組的突擊隊。教他們在暴風雪中無聲移，教他們用鐵矛和繩索制服型遠超自己的對手。烏迪爾則教他們知靈的呼吸節奏，教他們如何在最疲憊的時刻從深榨出最後一力量。

決戰那天，瑟庄妮親自帶隊突襲掠奪者的主營。烏迪爾沒有參與正面戰鬥，而是化為巨狼的形態，在暴風雪中繞到敵營後方，切斷了他們的退路。掠奪者的首領在混戰中被瑟庄妮親手刺穿了膝蓋，跪在雪地里，被自己的部下踩踏致死。那一戰，凜冬之爪繳獲了足夠吃一整年的儲備糧和數十匹耐寒的馱。

瑟庄妮扛着那柄染的鐵矛，在部族戰士的歡呼聲中走回營地。烏迪爾靠在營地口的木樁上，雙臂抱，看着從歡呼的人群中穿過。的臉上沒有笑容，只有那種他已經看慣了的、近乎執拗的平靜。

“你傷了。”烏迪爾說。

瑟庄妮低頭看了一眼左臂上那道被箭矢劃開的口子，搖了搖頭。“皮外傷。”

烏迪爾從懷裡掏出一卷從艾歐尼亞帶回的草藥繃帶，遞給。瑟庄妮接過，沒有道謝，只是在轉走進帳篷前停了一步，聲音很輕：“你剛才跟在我後面？”

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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