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聽柳清雅此問，石像蛇的妖念急轉，幽冷的豎瞳彷彿穿石胎，牢牢鎖住眼前婦人：

此究竟意何為？其心之狠戾，竟至於斯！

誠然，相較尋常牲畜，吞噬蘊含先天元的人族，於它妖力恢復確然更為滋養。

然而，較之凡俗，那些蘊含沛天地靈氣的天材地寶，乃至負修為的修士本，才是它這等妖夢寐以求的大補之！

依常理度之，柳清雅為人族貴胄，竟能如此輕易地將“凡俗所蘊之重濁元”列為供奉選項，其漠視同族命、視同族為食的冷酷心腸，便是它這老妖，妖魂深也不由得泛起一寒意——此心之毒狠絕，當真令人悚然！

石室陷短暫的死寂，唯有燭火搖曳。

片刻後，蛇那低沉詭譎的聲音方才穿石像，幽幽響起：

“若有凡俗生魂獻祭，其元氣，於吾療傷……自然不差。然則——”其聲調陡然一轉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貪婪，“若能得蘊含天地靈氣之供奉，其效力……則更為上善，遠非濁凡胎可比。”

此言一出，柳清雅眸驟然一凝，指尖無意識地深深掐袖口緻的金線牡丹紋中，將那華貴錦緞絞出深深的褶皺，顯見心正經歷激烈的權衡掙扎。

豈能不解這“蘊含靈氣之”所指為何？非是囊中，實乃心念所系，為他日傳予念安傍。為敕封縣主，更曾得十六公主青眼相待，柳清雅的私庫之中，確實珍藏着幾件非凡俗可得的靈。

奈何終究是凡胎濁骨，無緣仙道。自十六公主斬斷塵緣，拜玉清仙門，從此仙凡兩隔，音訊渺茫，自然再無人源源不斷地向輸送這等稀世珍寶。

遙想當年，十六公主靈初顯，備皇室珍視，所得天材地寶自是厚無比。念及舊誼，公主亦曾慷慨分潤，贈予柳清雅數件珍品：一株三十年份、靈氣氤氳的靈參（此非同尋常山參，乃是蘊含天地華的寶葯）；一件低階防類法；以及一張同樣用於防護的靈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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