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主收下三萬倆白銀後，終允季含微拜山門。

臨行前夜，他將黃瑩留下的東西，也就是藏有季家產的芥子布袋繫於手腕，道：

“此萬不可離，往後……便靠你自己了。”

季含微山後，賈萬千每季初七必扮作貨郎，佝僂着背往青霞觀送三千倆銀票。

歸途總咳得滿帕沫，卻仍撐着打理米鋪賬目，生怕沒了供奉，青霞觀便會將季含微逐出山門。

兩年間，布莊遭人縱火、米倉被投鼠藥、掌柜捲款潛逃……潑皮罵聲中日漸蕭條的賈宅，唯剩偏院那株老梅，還開着黃羽親手栽時的胭脂。

賈家庫房雖未債台高築，卻已典盡浮財。

賬冊上最後一筆田產變賣的墨漬未乾，賈萬千又咳着點算要送往青霞觀的靈石——若止了這份供奉，憑祖宅余財確可保他與季含微安度餘生。然修士破境需丹藥、法、靈石堆砌，他寧肯日日咽着摻糠的粥，也要從牙裡省出季含微的靈石。

青霞觀後山石壁上，季含微劍痕已疊了三萬六千道。晨起練青霞心經，夜半修季家功法，兩年間生生將三靈的平庸資質，磨至築基中期。

賈家賬本上的赤字已蔓至末頁。季含微雖晉築基中期，能煉些低階丹藥稍緩賈萬千肩頭重擔，然破境所需的資源，仍如千斤墜得賈家不過氣，修士修行，終究是拿金山銀海堆出來的登天梯。

賈萬千咬牙放出變賣祖宅的風聲，檐角“賈宅”匾額尚未摘下，白家爪牙已聞腥而至。

為首的疤面漢子踢翻門階盆栽，道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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