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時野也收斂了所有怒氣，走到床邊，聲音放得極輕：“醒醒，覺怎麼樣？”

顧醒看看媽媽，又看看爸爸，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，帶着一種超越年齡的委屈和不解。

他出沒打點滴的小手，輕輕拉了拉安綺的袖，又了顧時野的手指，聲音細細的，帶着剛睡醒的沙啞：

“媽媽……爸爸……你們剛才···媽媽哭了嗎？” 他的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，卻努力忍着不讓它們掉下來，“是因為……醒醒不乖……摔跤了……害你們擔心害怕了嗎？”

“醒醒想快點好起來……不疼了……你們是不是吵架了……你們不要吵架好不好？” 他的小手用力攥了爸爸媽媽的手指，彷彿那是他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
“……”

時間彷彿凝固了。

安綺和顧時野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，僵立在原地，都似乎停止了流。

顧醒那小心翼翼、充滿自責的話語，像一把最鋒利的匕首，準無比地刺穿了他們包裹在“事業”、“功”、“責任”外下的心臟，出了里最也最不堪的脆弱。

巨大的愧疚和心碎如同冰冷的海水，瞬間將他們淹沒。

安綺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，猛地俯，抱住兒子小小的，將臉埋在帶着消毒水味道的發頂，肩膀無法抑制地抖：“對不起……醒醒……是媽媽不好……媽媽沒有吵架……媽媽最醒醒……”

顧時野的眼眶也瞬間紅了，他蹲下，寬厚的手掌覆蓋住兒子的小手和妻子的手背，聲音沙啞得不樣子：“寶貝，不是你的錯，是爸爸和媽媽不好。我們……我們不吵架了，爸爸保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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