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令瓚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笑聲在空的工坊里輕輕回。

笑完了他繼續檢查下一個齒，張衛國蹲在旁邊遞工。

從工坊天窗的隙里斜斜進來，一道一道的柱落在銅天球上，球上的刻度在柱里忽明忽暗。

開元二十二年四月初一，水運渾天儀正式從長安西郊運往司天台。

運送那天，整個長安西城都轟了。

兩丈高的渾天儀被拆三大部分，天球、底座、水齒箱，分別裝在三輛牛車上。

每輛車由四頭牛拉，車轍在夯土路上出深深的印子。

沿途百姓站在路邊指指點點，有人問這是什麼，有懂行的回答司天台的渾天儀，能自己報時辰的。

聽到的人大多不信，搖頭笑一笑，又繼續長脖子看。

隊伍從西城走到司天台，走了整整三個時辰。

不是路遠，是走得慢。

梁令瓚親自押車，每過一個路口都要下來檢查一遍綁繩的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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