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畫稿鋪滿半張畫案，虹橋部分用淡墨勾出的廓和麻麻的人、車馬、船隻草稿，彷彿一個微的、沸騰的世界。

張擇端就怔怔地看着這個世界，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勾畫著什麼，眉頭鎖，抿一條直線，臉在燈下顯得有些蒼白，眼下有着明顯的青黑。

案頭放着冷的炊餅和半碗水，一未。

那是一種沉浸在巨大創作困境中、幾乎與外界隔絕的狀態。

張衛國彷彿能到那無形的力——既要準再現汴京地標的宏偉與複雜，又要讓數百個人在橋上橋下自然生地活起來，還要符合宮廷審的嚴謹與妙這絕非易事。

他沒有貿然進去打擾，而是退回院中，對青豆說：

“去把炊餅熱一熱，再煮碗姜棗茶來，要濃些，驅寒安神。”

青豆應聲去了。

張衛國則走進旁邊的小書房，這裡是張擇端存放書籍、畫譜和部分已完小品的地方。

他目掃過書架，落在幾卷攤開的、描繪各種舟車形制、建築結構的圖譜上，又看到牆角幾幅張擇端平時練筆畫的、單獨的人態小品，心中有了計較。

等青豆端着熱好的炊餅和滾燙的姜棗茶回來，張衛國接過托盤，示意青豆留在外面，自己輕輕敲了敲門，然後推門進去。

“先生，天寒，用些熱食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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