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擇端這才從沉思中回過神，看了他一眼：

“哦？你也覺得熱鬧？”

“豈止熱鬧，”

張衛國指着草圖中幾個細節，

“您看這門口拴馬的夥計，子微微後仰，像是在跟樓上客打招呼，這送酒菜的堂倌，托盤穩當，腳步卻快，臉上帶笑。”

“還有這二樓憑欄的客人，手指着街面，似在與同伴品評什麼，每個人都在，都在活，這酒樓自然就熱鬧起來了。”

張擇端聽着，眼中出一滿意，但隨即又微微蹙眉：

“熱鬧易畫，然熱鬧中之序與理難求。百人百態，若雜無章，便是烏合之眾，失了。”

“需有聚散，有呼應，有主次，有節奏，方為畫中活景，而非人間象。”

他指着草圖解釋道：

“譬如這門口，人馬雖多，但視線引向堂倌進出的門，是為聚，樓上客人憑欄遠眺，視線向外，是為散。”

“夥計仰頭招呼，與樓上客人形呼應，車馬行人，雖往來紛雜，但其走向、停留、錯，皆有潛在路徑，此乃節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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