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讀聖賢書，所學何事？”
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着金石般的鏗鏘，在風雪中回，

“而今而後，庶幾無愧！”

庶幾無愧四字，如同四記重鎚，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
有人掩面，有人垂淚，有人渾抖。

文天祥不再看任何人，他再次轉，面向南方，整了整冠，然後，朝着南方，鄭重地、緩緩地，跪拜下去。

一拜，再拜，三拜。

“臣文天祥，”

他伏在地上，聲音低沉卻無比清晰，彷彿穿了風雪，穿了時空，向著那已沉海底的朝廷、向著那萬里山河做最後的告別，

“力微任重，不能保社稷於危亡，護黎庶於水火，唯余此，此心，此，報我故國，酬我君王！”

拜畢，他站起，撣了撣膝上的雪塵，作從容不迫。

然後，他走向那黝黑的木樁，背靠着它，緩緩坐下，閉上了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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