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的揚州城。

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，商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，包子鋪的熱氣、胭脂鋪的香味、綢緞莊的斑斕布料，織滿是煙火氣的畫面。楊駿換上一素雅的青便裝，了幾分使臣的銳利，多了些尋常男子的溫和；旁的周娥皇則是一副尋常娘子的裝扮，將長發鬆松挽在腦後，目好奇地掃過街邊的攤位，眼底滿是新鮮——這是第一次踏足揚州城，連街邊賣糖畫的手藝人，都讓駐足看了許久。

兩人沿着街道慢慢走，楊駿見盯着一個賣綉品的攤子出神，便笑着開口，語氣帶着幾分隨意：“周……娘子，你看看這街上有什麼想要的，或是用慣的件，挑些帶上，往後到了滁州，也好方便些。”

周娥皇聞言，轉過頭看向他，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，語氣裡帶着幾分調侃：“怎麼？楊將軍帶我去的滁州，連這些東西都沒有嗎？還要勞煩我在揚州街頭搜羅？”

的目落在街邊一個賣木梳的攤位上，手拿起一把雕着纏枝蓮紋的木梳，指尖輕輕挲着紋路：“再說了，我如今是去尋新的活法，不是去貪圖安逸。尋常件夠用便好，哪用得着這般費事？倒是楊將軍，逛起街來倒比我還細心，是有愧於我，所以這算是補償嗎？”

楊駿看着周娥皇邊的淺笑，落在發梢，暈開一層和的暈。這畫面讓他腦海中不由晃過七夕唐宮偏殿的場景——那時殿燥熱、酒氣瀰漫，扶着自己時的慌與關切……像段旖旎的碎片突然冒出來。他連忙晃了晃腦袋，將雜念下去，定了定神才開口：“行，你不拿也好，輕裝上路反倒自在。”

話鋒一轉，他想起東京的新鮮件，語氣多了幾分安利的意味：“等往後到了東京開封府，那裡可有好些江南沒有的東西——比如香皂，比皂角洗得乾淨，還帶着香氣，子用着方便……還有蜂窩煤，冬天屋裡暖和的跟春天一樣！”

說到這裡時，他怕周娥皇覺得江北苦寒，又補了句，語氣帶着篤定：“你別覺得江北之地冷就日子苦，其實不然。開封府作為都城，商賈雲集，資比金陵還富，尋常百姓家也能吃飽穿暖，不見得比江南貧苦。往後你在那裡落腳，定能習慣。”

周娥皇聽着他細緻的描述，握着木梳的手指微微一頓，眼底的疏離淡了些，輕聲應道：“聽楊將軍這麼說，倒讓我對東京開封府多了幾分期待。只是如今前路未定，先走好眼下的路便好。”

兩人相視一笑，繼續往前走去。過樹葉的隙灑在上，暖融融的，街邊的熱鬧與兩人間的輕鬆對話，不免多了幾分難得的愜意。

……

兩人在街邊又隨意轉了片刻，周娥皇剛拿起一個綉着臘梅的荷包翻看，眼角便瞥見不遠的巷口，楚昭輔正站在一棵老槐樹下，眉頭鎖，時不時朝着街道這邊張，臉上滿是急，與往日沉穩的模樣截然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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