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攥着楊駿袖的手又了，眼神里滿是懇切：“你腦子活絡，又總能想出些利民又籌錢的法子，這次無論如何，可得助我一臂之力，幫我想想辦法周轉一二，別讓擴城的事卡在錢上！”

楊駿見范質急得額頭都冒了細汗，忙輕輕回被攥着的袖，指尖隨意拂了拂袍角，眼底帶着幾分促狹的笑意，饒有興緻地看向他：“范相莫急。錢這東西，說難也難，說易得也易得——只要找對了法子，周轉之策並非沒有。只不過，我若幫你解了這擴城缺錢的燃眉之急，你看我這兒恰好也有件事，不知范相可否……幫襯一把？”

這話一出，范質先是愣了愣，雙眸微微睜大，顯然沒料到楊駿會在此刻提條件。待反應過來其中關竅，他又氣又笑，抬手點了點楊駿，笑罵道：“好你個駿哥兒！咱們相識多年，共事也非一日，你竟趁着我急着辦事，在這兒跟我談條件、趁火打劫！你這去了殿前司才多久，怎麼倒染上了幾分兵里‘討價還價’的習氣，半點不含糊！”

楊駿聞言朗聲大笑，語氣里滿是坦的詼諧：“哈哈，范相這話可就外了！俗話說‘嫁隨，嫁狗隨狗’，我如今既了殿前司的門，沾幾分軍中直來直去的脾，豈不是理所應當？總不能還像從前那般，凡事都繞着彎子來吧！”

范質被他這話逗得也笑了起來，笑聲稍歇，臉上的輕鬆便散去大半，神一正，語氣又添了幾分急切：“不跟你說笑了，駿哥兒。擴城的事陛下催得，鑄錢的進度又趕不上，我這幾日愁得覺都睡不安穩，頭髮都要白幾，你可千萬別拿我打趣！”

見范質這般懇切，楊駿也收斂了笑意，神漸漸鄭重。他左右掃了眼殿前的往來員，往前湊了兩步，湊到范質耳邊低聲音，只寥寥說了兩句話。

原本滿臉焦灼的范質，聽着聽着，鎖的眉頭漸漸舒展，眼中的急切也被驚喜取代，等楊駿話音落下，他長長鬆了口氣，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，忍不住讚歎：“不愧是你駿哥兒！果然是有辦法的人，這一出手，就把我這棘手的難題給解了，真是技驚四座！”

楊駿聞言朗聲一笑，話鋒順勢轉回先前的約定，語氣裡帶着幾分篤定的期許：“范相過譽了。不過我剛說的那樁事，與幫你解擴城之困的法子本就相輔相，缺了哪一樣都難。范相，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。”

范質想起方才提及的馮吉，不打趣道：“說起來，馮老太師若是在天有靈，見你這般為馮吉考慮，為他謀得這份差事，怕是也要心生欣。連我都要忍不住羨慕，馮吉能得你這般傾力舉薦。”

“范相這話可就說笑了。”

楊駿神一正，語氣坦誠懇道：“我舉薦馮吉，並非因私親厚，而是秉持‘舉賢不避親’的道理。他子外放，又懂文書核算，恰好適配那樁差事；換做旁人，還真不一定能把這事干利落。我這是為差事選對人，可不是單憑私。”

范質聽楊駿言明舉薦馮吉的緣由，心中已然瞭然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里了先前的焦灼，多了幾分務實的急切：“好了，不說這些虛的了。你方才說的那樁事，打算什麼時候着手開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