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谷搖了搖頭道：“此計可行！但是南唐濠州、壽州發兵阻止，只怕他們不會讓我們這般容易收益的。況且，耕牛與種子從何而來？朝廷糧倉本就為防北漢備着，不得。”

他着兩位宰相，緩緩開口道：“可向藩鎮暫借。歸德常思雖調任平盧，宋州糧倉仍有存糧，據我所知，那裡的豆餅、耕牛都富餘，可商借一批，秋收後由朝廷加倍償還。再者說了，藩鎮剛朝廷寬宥之恩，此刻借糧助流民，既能顯其‘忠’，又能讓他們與地方民生綁定——流民安穩了，他們的轄地也了患，想必不會推辭。”

范質沉片刻，點頭道：“以荒地安流民，以藩鎮補糧草，既不耗國庫，又能結民心、穩藩鎮，確是良策。只是……南唐若藉機生事，說我大周‘招其民’，該如何應對？”

還沒等楊駿開口，郭榮截止就出聲打斷道：“他們敢？我還整愁沒有理由找他們事呢！”

楊駿見郭榮語氣帶了鋒芒，連忙上前一步，聲音沉穩如砥：“王爺息怒。南唐雖弱，若我們此刻接了他們的‘挑釁’，反倒落人口實，讓藩鎮覺得‘朝廷剛穩又要開戰’，徒增猜忌。”

他轉向范質與李谷，補充道：“南唐若說‘招其民’，那我們便直接在臨近州郡之地，賑濟災民，並可直接遣使赴濠州，明言‘若南唐願出糧，我大周可劃地助其設賑；若不願，便請其打開關隘，我大周護送流民歸國’。他若仍閉境，便是將百姓推向我朝，天下人自會看清誰是仁君，誰是酷吏。”

郭榮眉頭稍展，指尖在案几上輕叩：“那南唐水師巡邏怎麼辦？總不能讓他們擾了流民安置。”

楊駿想了下後緩緩說道：“可令鄆州符彥卿調五百輕騎，沿淮河布防。只護流民，不犯南唐境——若其水師越界，便鳴鑼示警，錄下時日上報朝廷，再通報諸藩鎮。他若敢手，便是與天下為敵，符帥的鄆州軍與魏博軍呼應，足以應對。”

李谷掌道：“既示仁，又備武；既安流民，又穩藩鎮，還佔了道義——這才是周全之策。”

范質亦是點頭同意道：“楊學士此計甚秒。”

郭榮着楊駿，眼中的急切漸漸化作讚許：“你這‘以工代賑’，是把流民變了耕夫；‘借糧倍還’，是把藩鎮變了助力；‘遣使曉諭’，是把南唐的刁難變了我們的道義——一環扣一環，比我那‘開戰’的念頭，確實穩妥多了。”

他轉向范、李二人：“便按此計辦。范相擬遣使詔書，李相協調藩鎮借糧，楊駿隨我去見父皇，奏請‘以工代賑’之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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