珊瑚碎屑在水中浮沉，宛如一場赤雪。豬八戒看着自己斷臂不斷湧出的金湯，忽然想起在天庭時，每逢蟠桃宴，他總喝太上老君煉的“九轉金丹湯”，那湯也是這般澤，喝下去便能百病不侵。此刻這湯落在靈核上，竟讓核殼的裂慢慢癒合，而陳武等人的鐵鏈，正隨着魂魄的進食逐漸鏽蝕、崩解。他着自己逐漸消瘦的軀，心中湧起一陣悲涼——當年在天河，他是威風凜凜的天蓬元帥，如今卻為了救這些素不相識的魂魄，不惜自損神力，斷臂放。但轉念一想，若不是當年自己在天河太過嚴苛，或許這些魂魄也不至於如此怨恨，如此執着於復仇。

“周都督他......”陳武着手中碎齏的海魄鱗，間滾着複雜的緒，“當年在赤壁，他說要帶我們看“吳國的萬里碧波”，後來卻讓我們做了靈核的養料。”他踉蹌着跪下，額頭到海底的泥沙，那泥沙中竟混着無數碎貝殼，每一片都刻着“蹈浪營”的字樣，“元帥可知，我們每天寅時三刻，都會被靈核扯進殼裡，看着自己的皮被一點點榨靈？那種痛，就像千萬隻螞蟻在啃食骨頭，卻連喊都喊不出來。”

豬八戒嘆了口氣，用釘耙挑起一顆珍珠，珍珠里映出周瑜臨終的場景：那謀士躺在病榻上，咳不止，卻仍在輿圖上畫著建業港的水脈，旁邊站着垂淚的小喬，案頭放着一碗涼的參湯。“某錯怪公瑾了。”豬八戒喃喃道，“他若不這麼做，建業早被海水淹沒，如今這些百姓，又怎會在岸上安居樂業？只是......”他着陳武等人逐漸明的魂魄，“只是不該讓你們這些忠勇之士，落得如此下場。”

孫權不知何時醒了，手中攥着半塊青玉印，印上“海皇”二字雖殘，卻與他額間龍鱗印記嚴合。他着陳武等人逐漸明的魂魄，想起小時候在江邊見過的“水燈節”——那時母親會讓他放一盞紙燈，說燈飄向的地方，是海的故鄉。“陳將軍，”他輕聲道，聲音裡帶着從未有過的溫，“待靈核重鎖，孤會在江邊建“蹈浪祠”，四時祭祀，讓百姓永遠記得你們。你們不是養料，是吳國的英雄，是孤的恩人。”

陳武抬頭，眼中已有了人的淚。他手孫權額間的印記，指尖傳來溫熱的，這是他千年來第一次到活人的溫度，如此真實，如此溫暖，讓他幾乎要落淚。“原來海皇印在您上......”他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帶着釋然，彷彿卸下了千年的重擔，“當年周都督說，終有一日會有貴人來解此劫，如今看來，竟是真的。他......他其實什麼都知道，卻甘願背負罵名，只為了吳國的百姓......”

此時，夷洲方向駛來數艘快船，船頭立着着貝殼甲的珊瑚族聖，手中高舉半幅古卷，卷上字跡已被海水泡得模糊：“天蓬元帥！《裨海記》載，夷洲珊瑚谷有盤古幡殘繩，需以人王、天蓬、海魂淚為引......”話未說完，海底突然震，靈核發出蜂鳴般的尖嘯，那些剛恢復人形的魂魄又開始痛苦搐，他們的腳邊，鐵鏈正重新凝結。陳武咬牙忍痛，一把推開孫權：“快走！別管我們！”

“來不及了！”豬八戒大吼一聲，將釘耙狠狠靈核，耙齒與靈核相撞，發出金石之音，“當年在天河，某斷過八萬四千水鏈，今日便再斷一次這因果鏈！”只見他運起神力，九齒釘耙周泛起金，耙齒所過之，金線寸寸斷裂，每斷一，他口中便噴出一口金湯，落在魂魄們上，化作護盾。那金湯落在陳武上時，他臂上的珊瑚紋路竟開始消退，出底下健康的小麥皮，彷彿重獲新生。孫權見狀，毅然咬破手指，將滴在海皇印上，印記頓時化作一道，籠罩住所有魂魄，芒中，他彷彿聽見周瑜在耳邊輕聲說：“仲謀，莫怕。”

當最後一金線斷開時，靈核發出沉悶的轟鳴，如同一口巨鍾在海底敲響，震得整個建業港都在抖。陳武着自己逐漸明的雙手，忽然指着珊瑚柱後的影：“吳王，您看......”眾人去，只見影中浮出一座巨大的宮殿，殿門上“歸墟”二字斑駁陸離，竟與孫權時夢中所見一模一樣。那宮殿的門裡出微，彷彿在召喚着什麼，孫權心中一，竟有想哭的衝——那是他的故鄉，是他千年前守護的地方，如今，終於要回去了。

第四節：夷洲尋幡·珊瑚谷探秘幡繩

寅時三刻，艦隊抵達夷洲北岸。這裡的水帶着奇異的甜香，退後出的“海底森林”里，玉樹榦上掛着燈籠般的海熒草，每片葉子都映着星空的倒影，彷彿整個宇宙都被濃在這小小的葉片中。珊瑚族聖跪迎在灘頭，的魚尾在沙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迹，那痕迹竟與海皇印上的紋路一模一樣，彷彿天生便是為了迎接孫權而來。的發間珍珠珊瑚閃爍，每一顆珍珠里都倒映着孫權的影，或坐於龍椅，或立於船頭，竟都是他前世的模樣。

“天蓬元帥與貴人駕臨，歸墟之門將開。”聖開口時，聲音如同貝殼相擊，清脆而空靈，“我族守護珊瑚谷三千年，只為等今日。”領着眾人穿過翡翠般的珊瑚叢，沿途遇見的珊瑚蟲都展開彩的鬚，拼“海皇歸”的字樣，鬚上的熒隨着他們的腳步明滅，宛如一場盛大的燈會。谷中十二珊瑚柱巍然聳立，每都有百丈高，柱雕刻着盤古開天的傳說，卻在最後一圖出現斷裂——四聖持幡縛核的畫面里，幡繩斷九截，墜四海，每截幡繩上都滴着鮮，染紅了整片海洋。

孫權着珊瑚柱，指尖到凹痕里的跡：“這是......”聖合十道：“此乃我族先祖之。當年四聖與盤古大戰，海皇助盤古持幡，戰後幡繩斷裂，靈核散落，海皇亦被封印在歸墟。我族奉命以為引，世代鎮守南海靈核。”轉指向谷中深，那裡有一座沉船殘骸，船桅上還掛着褪的幡，幡面暗紋正是“和之幡繩”的樣式，那幡在海水中輕輕飄，彷彿在訴說著當年的壯烈戰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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