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下旨：凡宦之家，一年不得筵宴音樂，養優伶者一概遣散。

賈府的戲班子要散了。

消息傳到梨香院那天，十二個孩子各有各的心思。有的哭，有的怕，有的想着留下來做丫頭，好歹有個安之。文去了賈母那兒，芳給了寶玉，蕊給了寶釵，藕給了黛玉……一個一個，都有了着落。

賈薔站在院子里，看着那些孩子被各自的乾娘領着，往不同的方向去了。他一直在等，等齡出來。

可始終沒有出來。

他進屋去看，正坐在床邊，收拾那幾件舊裳。見他進來，頭也沒抬。

“齡，”他站在門口，“你……你想去哪兒？我去跟太太說。”

沒回答，只是把最後一件裳疊好，放在包袱里。然後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。

“薔二爺，”說，“家裡有個老雀等着，我得回去了。”

賈薔愣住了。他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
從他邊走過去，走到門口，忽然停了一下。沒有回頭，只是輕輕說了一句話，聲音低得像一片落葉：

“那籠子，你拆了也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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