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事本不大，不過是在園子里與趙姨娘的丫鬟小鵲爭執起來，了手。在賈府，丫鬟間拌打架是常有的事，通常各打五十大板，罰幾個月的月錢也就過去了。

但偏偏芳在爭執中說了一句：“你算什麼東西，也配跟我比？我吃的用的，只怕比你家姨娘還強些。”

這話傳到了趙姨娘耳朵里。

趙姨娘是什麼人？雖說只是個姨娘，卻是探春和賈環的生母，最是計較份地位。這話簡直是了的心窩子。更要命的是，不知怎的，這話又傳到了王夫人那裡，還添油加醋變了“芳說，過得比府里的正經主子還面”。

那幾日，府里的氣氛突然變得張。柳嫂子能覺到，大廚房裡管事媽媽們說話都低了聲音，互相換的眼神里藏着些什麼。

直到那天早上，一群婆子闖進怡紅院，把芳拖了出來。

柳嫂子當時正在大廚房裡安排午飯，聽見外頭鬧哄哄的，便走出來看。看見芳被兩個使婆子架着，頭髮散，裳也被扯得不整，臉上卻還是那副倔強的神。

“你們憑什麼抓我？我又沒做錯什麼！”芳掙扎着，聲音尖利。

“憑什麼？就憑你不守本分，糟踐東西，還敢背後議論主子！”一個婆子厲聲道。

芳被拖過後園的小徑，經過那片芍藥時，忽然不掙扎了。柳嫂子看見的目落在那些開得正盛的花上，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
然後芳就被拖走了，聽說直接送出了府，連行李都沒讓收拾。

那天晚上，柳嫂子做了個夢。夢見芳站在一片荒地上，四周什麼也沒有，只有風捲起的塵土。芳還是穿着那鵝黃裳，在灰撲撲的背景里格外刺眼。張了張，像是在說什麼，但柳嫂子聽不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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