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個察覺不對的是襲人。

那日寶玉從學里回來，嚷嚷着了，襲人讓麝月去廚房要點心。麝月回來時臉古怪，悄悄對襲人說：“你猜我剛才看見誰了？彩霞在東角門那兒，和三爺說話呢，兩人挨得近近的，也不知道在說什麼。”

襲人正給寶玉熨裳，聞言手頓了頓：“你看真切了？”

“千真萬確。”麝月低聲音，“而且不是頭一回了。上回小鵲也說看見彩霞給三爺送東西。要我說，彩霞真是糊塗，三爺那邊…能有什麼好前程。”

襲人沒接話，心裡卻翻騰起來。是寶玉房裡的大丫鬟，將來是要跟着寶玉的。可寶玉如今眼裡只有一個林姑娘，對雖然倚重，卻了男之。不能不為自己打算。

而彩霞，和一樣是丫鬟里的尖子。若彩霞真跟了賈環，以的才幹，說不定能把那個不的三爺扶起來。到時候庶子過嫡子，也不是沒有可能。

這念頭讓襲人打了個寒。放下熨斗，對麝月說：“這話到此為止，別往外傳。”

可哪裡止得住。榮國府就像一張不風的網，一點風吹草都能傳到該聽到的人耳朵里。

王夫人知道得更早。

彩霞是一手提拔的人，有什麼變化最清楚。這丫頭近來做事常走神，有時候兩三聲才應；月錢對賬出了兩次小錯；還有一次，讓彩霞去給寶玉送參湯，彩霞竟下意識往東小院方向走，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，慌慌張張折回來。

王夫人不聲。端起茶盞，用杯蓋輕輕撥弄浮沫，眼神卻冷了下來。

賈環是趙姨娘的兒子，這是王夫人心裡永遠的刺。當年趙姨娘憑着幾分姿爬了賈政的床，生下探春和賈環，雖然依舊是個妾，可那子得意勁兒，讓王夫人如鯁在。探春懂事，知道親近嫡母，可賈環完全被趙姨娘拿着，母子倆明裡暗裡沒給寶玉使絆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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