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風流人物還看前世與今朝_第652章 育賢女學開學與粵垣電燈開工(2)
課程以國文、算、地理、天文為基礎;紉、編織、衛生常識為技能;尤以張竹君親授的西醫常識與人衛生為特,開創廣東校“理科教育”先河。
經費依靠學費、徐佩萱變賣嫁妝所得及街坊富太太捐助,並實行“學費減免”,允許貧寒子半工半讀。
創刊不久的《嶺海報》連續報道,胡漢民、謝英伯等進步人士撰文盛讚其為“界獨立之先聲”。兩廣總督陶模亦默許其存在,只批示“勿涉邪說”而未加取締,客觀上為後續廣州學浪打開了缺口。
儘管外界“離經叛道”、“不自量力”的指責聲不絕於耳,但張竹君憑藉其高超醫積累的人與人格魅力,贏得了越來越多病患和開明士紳的支持。育賢學如同一粒生命力頑強的種子,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發芽。它不僅培養出廣東第一批本土教師,形“學傳學”的連鎖效應,更為張竹君日後組織戰地救護隊(被譽為“中國南丁格爾”)、踐行“教育即解放”理念的起點。
正如張竹君晚年回憶:“那天黃師傅的醒獅在院子里跳,學生們捧着書本笑——我知道,中國子的春天,從育賢學的門檻開始了。若再活一次,仍願為醫生辦學救中國。”
這所藏在西關巷弄深的學,最終長為嶺南解放的“第一粒種子”。
當黃飛鴻的醒獅在逢源西街為育賢學的未來歡騰跳躍時,與此地相距不遠的珠江畔,另一場關乎這座城市現代化脈搏的儀式——粵垣電燈公司(後世所稱“五仙門電廠”)的開工典禮,也正在舉行。王月生缺席了學的開幕,正是因為他這個看似更宏大、更“進步”的場合。然而,這裡沒有純粹的歡慶,空氣中瀰漫的,除了河風的咸、新翻泥土的腥氣與機潤油的金屬味,更織着雪茄、茶香以及無形卻濃烈的利益算計。這場儀式,表面上是為廣州將為繼上海、香港之後中國第三座擁有現代電燈的城市而慶賀,暗地裡,卻是一場外資主導、買辦附和與本土技理想挫的尖銳撞。
五仙門,自明清以來便是廣州對外通商的重要水陸碼頭。此時的長堤尚未完全築就,岸線略顯雜,停泊着幾艘冒着黑煙的小火,遠十三行的舊日繁華依稀可見。儀式現場臨時搭起了一座竹木主席台,懸挂着“粵垣電燈公司開工誌慶”的鮮紅橫幅。台下數十張藤椅上,坐着冠楚楚的中外賓客,外圍則滿了看熱鬧的市民和碼頭工人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主席台旁那座緻的一比五十電廠模型。鋼筋混凝土的框架、工型鋼柱支撐的結構清晰可見,尤其是南立面那條長達六十三點六米的微騎樓長廊,檐角甚至還掛上了小小的燈籠——這是設計師,澳大利亞建築師亞瑟·威廉·帕特意要求的“中西合璧”點綴,試圖讓這工業龐然大更容易被本地審接。
賓客陣容涇渭分明。前排是核心人:英商旗昌洋行Swires的駐廣州大班威廉·羅素,以及幾位主要的華人買辦家族代表。後排則是外籍工程師、粵海關員以及一些被邀請來裝點門面的地方士紳。
威廉·羅素:五十餘歲,紅臉膛,蓄着濃的絡腮鬍,一剪裁合的深灰西裝,金錶鏈在馬甲前熠熠生輝。他着一口帶着倫敦腔卻還算流利的粵語,與邊的買辦們談笑風生,是今天實際上的“東道主”。旗昌洋行,這家19世紀在華最影響力的英資洋行,通過航運、保險與進出口積累了大量資本,如今正將角向更壟斷潛力的公用事業。
盧華紹(盧九)年近花甲,澳門籍買辦巨頭,憑藉協助澳葡政府管理片專賣起家,後將其商業網絡拓展至廣州,與旗昌洋行關係切。他着醬暗紋綢緞長袍,頭戴瓜皮帽,神態圓融,邊跟着年僅二十二歲、已開始接家族生意的兒子盧廉若。盧九的角,是協調本地勢力與洋行利益,是儀式中“調和中外”的關鍵樞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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