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九世之後呢？”他不死心地追問。

“若九世迴，皆無緣與‘真姻緣’相見，最後一世便魂飛魄散，徹底化常人迴，前塵盡泯。”的目投向虛空，彷彿看向更久遠的過往，“我教上一代聖，四百年前的唐賽兒，起事失敗後……便是如此。九世尋覓空，死道消。教中前輩耗盡心力推演天機，才……尋到了我。”

“那我們怎麼辦？”他那時真是天真得可恨，竟還能笑得出來，彷彿在討論一件趣事，“你要轉生，我會老去。‘君生我未生，我生君已老’，那可真是人間至慘了。”

直到幽幽地，一字一句地問道：“若我告訴你，我教中秘傳，倘能遇‘真姻緣’相助，或可不必苦挨九世？下一世，若能以兩‘分’之軀，同時歷盡本需九世方能償清的‘劫’——包括焚蹈火，千刀萬剮——便算是抵過九世迴之苦，第三世，便可帶着記憶，與你重逢？”

他那時腦子裡想的竟是後世學的數學，口而出：“2的三次方是8，加上現在這一世‘相識’，正好九世？這……還符合數學原理嘛！” 他甚至覺得這設定帶着一種殘酷的浪漫，嬉笑着道：有一首歌，《焚以火》，可能很應景。自己當時居然沒心沒肺地說了這麼一句。將後世那首纏綿悱惻的歌哼唱給聽：“焚以火……”

王聰兒沒有笑。只是靜靜地看着他，目深得像是要把他魂魄都吸進去。夕的最後一道餘暉掠過的眉眼，給英氣的廓鍍上了一層悲憫的金邊。問得極其認真，認真到讓他後知後覺的寒意開始爬上脊背：“若我……真的用這三生三世（此世緣，加上下一世兩分所之苦），渡盡劫波，再來見你。你……便又如何？”

被那種目注視着，他收斂了嬉笑，卻依然被一種莫名的、屬於後世看慣言話本的輕飄緒主導着，不假思索地，將那爛於心的句子奉上：“你許我三生三世，我便……迎你以十里桃花。”
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王聰兒笑了。

那不是平日里爽朗英氣的笑，而是一種極其複雜、彷彿卸下千斤重擔、又彷彿投萬丈深淵的釋然與決絕。的影在蓮花座上開始變得明、淡薄。

“陌上花開……”的聲音隨同形一起飄散，越來越輕，越來越遠，“可緩緩歸矣……”

直到這時，直到即將徹底消失的這一刻，王月生才猛然從那種輕率的浪漫緒中驚醒！一個冰冷而沉重的事實砸進心裡：這不是遊戲，不是話本！他可能許下了一個需要用與火、死亡與酷刑來兌現的諾言！

在巨大的恐慌和莫名的衝驅使下，他對着那幾乎要消散殆盡的虛影，用儘力氣喊出了那句當時自己也不甚明了、卻福至心靈般涌到邊的話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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