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觀音娘娘！”有人喊，“清兵跑了！我們贏了！”

贏了？

廖觀音抬起頭。教堂還在燃燒，火映紅了半座城。街道上到是，有清兵的，更多是教眾的。活下來的人圍着教堂歡呼，有人割下傅岳齡的頭顱，挑在竹竿上，高高舉起。

勝利的滋味，是腥的，是滾燙的，是混雜着眼淚和狂笑的。

走到教堂前，看着那面在火焰中漸漸扭曲的十字架。

“爺爺，”輕聲說，“你看見了嗎？孫今天，替你燒了洋鬼子的教堂，殺了朝廷的。”

風吹過，帶來火焰的熱度和焦糊味。

緒二十八年六月廿三，子時。

都西門外青羊宮，雨下得像天了。

不是淅淅瀝瀝的細雨，是傾盆的、砸得人睜不開眼的暴雨。雨水在青羊宮破敗的瓦檐上匯瀑布，嘩啦啦衝進殿前的積水潭，潭水漫過石階，淹了半個前殿。

二十幾個人影蹲在配殿的廊檐下，像一群蟄伏的鬼魅。

他們渾，布衫在上，勾勒出瘦骨嶙峋的廓。沒人說話，只有重的呼吸混在雨聲里。每個人腰間都別著傢伙——柴刀、短刀、削尖的竹槍，刀刃用油布裹着，怕生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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