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吊車慢一點！穩住！王強、李順，注意校準水平儀！”丁金貴迅速翻譯並補充指揮細節。

“耐火磚！搬運要輕拿輕放！稜角不能磕！”負責砌築爐襯的小組組長陳平高聲提醒，他對照着指南里的砌築剖面圖，眼神銳利。

雖然有了指南的輔助，但真正手作，挑戰依舊巨大。爐的幾何度要求極高，大型構件的吊裝配合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盡棄。尤其是爐襯耐火磚的砌築，每一塊磚的位置、灰的厚度、膨脹的預留，都必須嚴格按照圖紙和弗里茨近乎苛刻的要求執行。汗水順着年輕的臉頰落，滴在冰冷的鋼鐵或溫熱的磚塊上。有人不小心掉了一塊磚角，引來弗里茨嚴厲的呵斥和丁金貴急忙的翻譯補救。失誤、返工、再嘗試……每一天都像在刀尖上跳舞，的疲憊與神的力織。但那份中文資料像一盞明燈，照亮了前路，學生們眼神中的不服輸和韌勁被徹底激發出來。不懂就問，錯了就改，互相學習，互相較勁。場院里的氣氛，張而充滿向上的力量。

然而，平靜的工地很快被不速之客打破。

一天下午，幾頂轎在漢鐵廠一位姓錢的管事陪同下，停在了籌備門口。轎中下來幾位着和服、神態倨傲的日本人，為首的自稱是“帝國東京工業大學”的冶金專家，山本一郎博士。錢管事陪着笑，說明來意：“維蘭德先生，山本博士一行久仰萬國所大名，特來參觀學習，流技。還請您行個方便，介紹一下貴所的建設況和即將開展的‘廢寶工程’技方案與指標……”

弗里茨的臉瞬間沉了下來。他大步上前，高大的軀擋在口，灰藍的眼睛銳利如鷹隼，用生語氣的德語夾雜着丁金貴即時翻譯的中文，斬釘截鐵地拒絕：“對不起！籌備工地正在進行關鍵設備安裝，存在安全風險，謝絕一切無關人員參觀！關於項目技細節，屬於商業機，無可奉告！請回！”

山本一郎的臉變得難看，用日語低聲向錢管事說了幾句。錢管事面難，又轉向弗里茨，語氣中帶：“維蘭德先生，這……畢竟是漢鐵廠的地界，鐵廠也是項目的原料提供方和潛在客戶，山本博士也是總督府請來的貴賓顧問，了解一下進度和技可行，也是為了後續合作嘛……”

“原料提供方？潛在客戶？”弗里茨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着被冒犯的怒火，“那就等我們拿出果，作為客戶來評估產品！而不是在研發過程中，以這種借口刺探技機！送客！”他毫不客氣地一揮手，轉就要回工地。

山本一郎冷哼一聲，帶着隨從悻悻離去，錢管事也尷尬地跟着走了。丁金貴看着他們的背影，心中不安。

果然，第二天上午，麻煩升級了。

那位錢管事去而復返，邊還跟着一位穿着湖廣總督府服的六品員，以及一個留着八字鬍、穿着西式馬甲、戴着金眼鏡的中年人——正是昨天那位山本博士，此刻卻換了一行頭，份也變了“總督府特聘技顧問”。一行人趾高氣揚，徑直闖籌備。

“維蘭德先生！”錢管事搶先開口，語氣強，“這位是總督府工礦科的王主事，這位是總督府特聘顧問，山本先生。奉總督府和漢鐵廠盛大人令，萬國所作為乙方承建‘廢寶工程’，現要求你們立即向甲方代表進行正式的工作進度彙報和技方案底！以便總督府和鐵廠評估項目風險與可行！這是命令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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