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月生的回信（仍由趙秉鈞代筆）很快發出：

接條件，再辭總稽查： “…月生拜謝督、督辦信重！定當竭盡駑鈍，以報知遇。然總稽查一職，涉及廠務本，非月生所長，更恐分乏，貽誤育才研技之重任。懇請收回命，另選賢能！月生唯願專心於學堂、研究所，以報效國家…”

拋出“軍人子弟”計劃： “…為彰公心，亦為固國本，月生斗膽建言：初等技學堂前三屆學員，擬優先選拔湖北新軍忠勇將士子弟及北洋勁旅勛舊之後！名額未滿，方及平民。此輩承父兄報國之志，習得技藝，必能繼往開來…”

勾勒“十倍訓練生”藍圖： “…為求人才粹，月生另有拙策：擬於正式招生前，廣募三千‘技訓練生’，施以三月‘特殊基礎訓導’（強健魄、嚴明紀律、習練協作、略通技能）。縱最終未三百正額者，經此淬鍊，亦堅韌可用之材，於工礦、路電乃至他業，皆有大用！此非虛言，容後細稟…”

這“軍人子弟”的提議，如同糖，準地塗抹在張之（新軍）和盛宣懷（北洋）最。而“十倍訓練生”的宏大構想和神秘“特殊價值”，更讓他們覺得王月生格局宏大，心思深沉，之前的疑慮被更大的期待取代。

緒二十七年正月·武昌至京城的驛道上

王月生辭呈一到，漢鐵廠總稽查這個燙手山芋立刻了香餑餑。張之的奏摺、盛宣懷的信、各自派系的攻訐，如同雪片般飛向京城。武昌、上海的暗樁也活頻繁，賄賂、遊說、離間，無所不用其極。

“張南皮任用私人，廠務糜爛，非嚴查不可！”“盛杏蓀把持利權，賬目詭秘，其心可誅！”“此職關乎自強本，非我派幹員不能勝任！”

紫城裡，垂簾後的慈禧和軍機大臣們冷眼看着兩虎相爭。軍機大臣王文韶捋須道：“張、盛相持不下，久則生變。漢鐵廠，國之重，不可久懸。”很快，一道明發上諭從京城傳出：着戶部郎中瑞良，為欽命漢鐵廠總稽查，克日赴任，秉公稽查，以裨廠務！

正月二十三·漢鐵廠·冷清的衙署

元宵節的竹聲已偃旗息鼓，欽差總稽查瑞良一臉肅穆地踏進了漢鐵廠衙門。迎接他的，是張之派來的心腹幕僚（管錢協查），和盛宣懷安的鐵廠坐辦金忠弼的親信（管人協查）。兩人表面恭敬，眼神卻着疏離與審視。

瑞良宣讀了聖旨，隨即提出組建王月生奏摺中所言的“稽查議事會”。然而，張之的協查立刻面難：“大人明鑒，債主代表涉及多家錢莊、洋行，利益糾葛，人選難定啊！” 盛宣懷的協查也附和：“設備商代表亦需詳加甄別，恐非旬日可決。且衙署剛剛開印，諸事繁雜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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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學務實·溪虹南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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