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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風流人物還看前世與今朝_第513章 古怪的望山屯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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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,去黑虎箐。”張先生在一旁接口道。

老人的臉瞬間變了,像是被火燙了一下。他猛地抬頭,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難以言喻的驚懼,哆嗦了幾下,彷彿有千鈞重在舌。他死死抓住陳醫生的胳膊,力氣大得驚人,枯瘦的手指像鐵箍:“黑虎箐?去不得!萬萬去不得啊!”他急促地息着,聲音得極低,帶着一種山雨來的戰慄,“那地方…邪!聽老漢一句勸,回頭…另尋別的路走!”言罷,他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,又像是懼怕什麼,飛快地鬆開手,渾濁的眼睛最後深深地、帶着一種近乎悲憫的警告看了他們一眼,便佝僂着背,匆匆轉鑽進了旁邊低矮的土屋,留下張陳二人面面相覷,心頭被這沒頭沒尾的警告蒙上了一層濃重的翳。

沉重的寨門再次在他們後合攏,隔絕了屯子里那些複雜而激的目。張先生和陳醫生帶着滿腹疑雲和老人那沉甸甸的警告,回到馬幫歇腳的坡地。篝火已經燃起,跳躍的火映着者黑嫫沉默的臉。

“頭人,”張先生上前,將換來的銅錢和剩餘的藥還,語氣沉重,“葯賣出些許。只是……屯裡的老人,極力勸阻我們去黑虎箐,說那地方‘邪’,去不得。”

者黑嫫接過銅錢,隨手丟進一個小皮袋裡,發出幾聲沉悶的撞擊。正用一細樹枝撥弄着篝火,聞言作頓了一頓,跳躍的火苗在深陷的眼窩裡投下搖曳不定的影。抬起眼,目越過張先生的肩膀,投向遠暮靄沉沉的山巒廓,那正是黑虎箐的方向。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,彷彿來自肺腑深,輕輕逸出邊。

“嗯。”只應了這一個字。沒有追問細節,沒有解釋緣由,甚至連眉頭都沒有多皺一下。那聲嘆息像一片羽,落在凝滯的空氣里,旋即被山風吹散,不留痕迹。站起,拍了拍沾在黑百褶上的草屑,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,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:“歇夠了,上路。”

山風嗚咽着卷過林梢,吹散瞭山屯那點稀薄的暖意,也將陳醫生上殘留的藥草氣和屯子里沉悶的哀苦一併帶走。馬幫重新踏上蜿蜒向黑虎箐的山徑,馱鈴聲在漸濃的暮里敲打着愈發沉寂的空氣。張先生和陳醫生心頭還着那管事老人沒頭沒尾的驚懼警告,沉默地跟在隊伍中後段。山路的崎嶇和疲憊掩蓋了他們細微的不安。

走在前頭的者黑嫫,卻像換了個人。微佝着背坐在馬鞍上,頭顱卻昂着,那雙深陷的眼窩裡不再是長途跋涉的疲憊,而是出一種近乎實質的、鷹隼般的銳利芒。的視線不再僅僅看着前方丈量好的路,而是不斷掃視着腳下泥濘的山徑、路旁雜的灌木叢、以及更遠山坡上任何可疑的痕迹。

的馬韁繩微微收,速度放得更緩,幾乎是在一寸寸地檢視。忽然,勒住了馬。前方一片被雨水泡的爛泥地里,印痕狼藉。下馬,靴子毫不遲疑地踩進泥濘里,蹲下。張先生和陳醫生也好奇地湊近了些。只見泥地里除了馬幫馱馬清晰的新蹄印,更深,赫然着一排排異常深陷、間隔凌的蹄印,以及一些拖曳的、模糊不清的印子,彷彿沉重的麻袋被暴地拽過。蹄印邊緣,還夾雜着幾道細窄、規則的凹痕,深嵌泥中。

“這……”張先生指着那些深坑和凹痕,“好多馬隊剛過去?還有這細印子,是什麼東西拖的?”

陳醫生也皺起眉,思索道:“像是很重的東西……這麼多人一起走?”

者黑嫫沒有抬頭,糙的手指迅速拂開蹄印旁幾片被倒的草葉,下面赫然出一小截斷裂的、沾滿泥漿的草繩頭。指尖捻了捻那糙的草繩纖維,眼神更冷了幾分。站起,目投向路邊一稍高的緩坡。那裡,一片低矮的灌木叢顯得異常凌,幾堅韌的枝條被齊刷刷地拗斷,斷口還很新鮮。幾步走過去,撥開濃的枝葉,銳利的目在昏暗的線下搜尋。一帶刺的荊條上,赫然勾掛着一縷極細的、靛藍的棉布線——正是漢人常穿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