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風流人物還看前世與今朝_第487章 江漢關碼頭的幫派械鬥(1)
那邊王月生還不知道、甚至陳掌柜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經只憑PPT就談妥了100輛車的生意。王月生剛剛完了後面幾天的江旅程。
其中第3天鎮江→南京段,他於清晨過了後世“南京長江大橋”段的江面,經南京北岸的浦口,午後抵達南京太古與中英合辦的“招商局”共用的下關碼頭停靠。南京因“東南互保”未遭聯軍佔領,但城駐有張之的“自強軍”約2萬人,碼頭口有清兵檢查,僅核對船票,不搜。南京城垣高大,可見“明故宮”址;下關碼頭商販雲集,有賣“京蘇大菜”(南京菜)的小攤,王月生等頭等艙乘客在船上用了太古定製午餐:烤、牛排、麵包,配紅酒。
第4天南京→蕪湖段,全天上行,經“東梁山”,此山與西梁山合稱“天門山”,李白詩中“天門中斷楚江開”即指此,傍晚抵達蕪湖太古在安徽的核心碼頭“弋磯山碼頭”停靠。蕪湖是長江中游重要米市,碼頭堆滿稻米與茶葉箱,太古在此設有“洋行分行”,負責收購皖米經上海出口歐洲。蕪湖雖有量“拳民”焚燒教堂,但列強軍艦如國“保魯”號駐泊江面,清廷蕪湖道台與傳教士保持切聯繫,局勢可控。
第5天蕪湖→九江航段,清晨過江西彭澤縣的長江着名石島“小孤山”,午後抵達九江太古與“怡和”共用的“琵琶亭碼頭”停靠。九江自1861年開埠後,為江西茶葉、紙張出口樞紐,碼頭可見“贛茶”(寧紅茶)裝箱,太古的“買辦”(多為江西籍)上船與乘客寒暄。1900年11月,九江曾發生“教案”,民眾衝擊英國教堂,雖已被鎮,但街頭仍有清兵巡邏,頭等艙乘客被建議避免夜間單獨下船。
第6天九江→漢口航段,:清晨起錨,經鄱湖江口“湖口”,中午過蘇軾“赤壁”所在地“黃州”(後世以出高考試卷出名的湖北黃岡),下午3-4點抵達太古在漢口的主碼頭“江漢關碼頭”。1862年開關、英國人掌管的江漢關鳴放禮炮,太古大班(經理)率華人買辦登船迎接,頭等艙乘客由侍者引導下船,行李由穿制服、戴“太古”徽章搬運工運送。頭等艙的外國客人在與外國船長與大副按照禮節握手致謝告別後,還紛紛與王月生握手告別。雖然王月生的一些理念他們並不理解,但是這個時代各種思和理想主義者泛濫,王月生無非是眾多悲天憫人的科學家中的一員,眾人雖不理解,但是敬重。
金陵醫院的院長葛瑞特意在最後與王月生話別,雙方還互留了聯繫方式,都覺得很可能今後有重要的合作機會。
1900年12月27日,武昌城飄着牛細雨。王月生裹青布長衫,踩着的青石板下了太古洋行的班。江漢關碼頭的汽笛聲混着江風灌進耳朵,他着江面上漂浮的外國商船,忽然想起下船時底艙飄上來的一句話:“武漢的碼頭,比黃浦江的浪還渾。”
長江漢水匯的漢口碼頭,是晚清帝國最繁忙的陸港口之一,而其中的江漢關碼頭是漢口最金貴的“黃金口岸”。自1861年開埠以來,英、法、俄、德各國洋行在此設棧,貨吞吐量佔三鎮七。這裡不僅是貨的集散地,更是無數底層勞工賴以生存的戰場。碼頭的“規矩”由三大幫派把持:湖南寶慶幫(邵、武岡籍)、湖北黃孝幫(黃陂、孝籍)、江西幫(南昌、州籍)。其中寶慶幫勢大,佔了碼頭三分之一的裝卸位;黃孝幫次之,專管糧食、棉花這類“土貨”;江西幫則靠瓷、茶葉運輸撐場子。
湖南寶慶幫: 以邵(舊稱寶慶)籍為主,以剽悍團結、敢打敢拼着稱。他們控制着湘江流域木材、煤炭、桐油等重貨的裝卸,尤以“打碼頭”聞名。武以木扁擔、帶鐵鉤的杠棒、甚至短柄柴刀為主。
湖北黃孝幫: 以黃陂、孝籍為主,人數眾多,組織嚴,控制着棉花、布匹、糧食等大宗輕貨的裝卸。他們戰靈活,常使用石灰包、漁網、長竹竿等非常規武。
兩幫積怨已久,如同水火。衝突源在於對利潤厚的碼頭地盤的爭奪,尤其是年末貨運旺季。府對此往往睜隻眼閉隻眼,只要不鬧出太大子,影響稅收和洋人觀瞻,通常由“八大行頭”(各行業把頭組織)或“丐幫”中人出面調停,或等他們自己打出個結果。
王月生的乘船還未抵達碼頭時,一艘懸挂太古洋行旗幟的“九江號”班緩緩靠岸。船上滿載着從上海轉運來的兩批俏貨:一批是湖南礦商訂購的、用於漢鐵廠的優質焦炭(來自開平煤礦), 量大重,裝卸利潤極高。按“行規”,此貨應由寶慶幫負責;另一批是漢口各大布莊急等的日本產“洋紗”(機紡棉紗), 輕便但價值不菲。這通常是黃孝幫的“勢力範圍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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