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數風流人物還看前世與今朝_第438章 巴黎平安夜之你回來啦(1)

關燈

1900年12月24日,中國雲南蒙自紅河岸邊的西方人在欣賞螢火蟲在夜中展現的神跡時,因為時差關係,黎冬日的暮早早籠罩了這座“之城”,但節日的燈火卻將它妝點得比白晝更璀璨、更喧囂。空氣中瀰漫著烤栗子的甜香、熱紅酒的馥郁、松枝的清冽,以及一種獨屬於聖誕前夜的、近乎沸騰的歡樂氣息。

喬安娜·梵高-邦格剛從位於奧斯曼大道、新落不久的莎瑪麗丹百貨公司(La Saritaine)出來。這家採用當時最時髦的新藝風格裝飾、擁有巨大玻璃穹頂和旋轉樓梯的商場,此刻化為慾與歡愉的萬花筒。櫥窗里,機械玩偶在冬景中翩翩起舞;琳琅滿目的商品堆積如山,從緻的玩、閃耀的珠寶到堆積如山的鵝肝醬和香檳;鮮的人肩接踵,笑聲、驚呼聲、店員熱的吆喝聲匯一片歡樂的海洋。手中提着幾個緻的紙袋,裡面是為自己挑選的幾件小禮——一條的羊絨披肩,一瓶沙龍香水,還有一套的骨瓷茶——算是給這個一個人的聖誕增添些許儀式

離開喧鬧的商場,沿着里沃利街(Rue de Rivoli)向西漫步。拱廊下,小販們兜售着聖誕樹裝飾和手工糖果;街燈明亮,將行道樹上懸挂的彩燈和花環映照得流溢彩。馬車和新興的汽車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熙攘的人流中,車夫的吆喝與喇叭聲織。家家戶戶的窗欞都出溫暖的芒,心布置的聖誕樹在窗閃爍,掛滿了綵球、蠟燭(此時電燈裝飾尚不普及)和小天使。空氣中飄着聖詩班的歌聲,從附近的教堂悠悠傳來。歸家的人們臉上洋溢着幸福的期待,孩子們興地蹦跳着,攥着父母的手,懷裡抱着新得的玩。這份濃得化不開的節日氛圍,像一層溫暖的毯子包裹着城市,卻也讓形單影隻的喬安娜到一格格不的微涼。

更顯靜謐優雅的聖日耳曼德佩區(Saint-Gerin-des-Prés),最終回到了位於肖邦廣場站(Place Chopin)附近、塞納河左岸的雅克·卡街(Rue Jacques Callot)上的一棟臨街三層聯排別墅。這是王月生為購置的家。典型的奧斯曼風格建築,線條優雅,帶有緻的鑄鐵台。雖然地段極佳,鬧中取靜,但此刻,看着鄰居家窗戶里熱鬧溫馨的景象——孩子們趴在窗邊張,大人們忙碌着布置餐桌,聖誕樹的過蕾窗帘灑在街道上——喬安娜心頭那份刻意下的孤寂,如同冰冷的水般再次涌了上來。自家門口,只有出門前隨意掛上的一個冬青花環,在寒風中顯得敷衍而冷清。

上那件獨一無二的皮草大——這是王月生上次來時帶給的禮之一,不知名卻異常厚的銀灰皮,在街燈下流轉着月般的澤,引來路人頻頻側目,士們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羨慕,男士們的目則帶着欣賞與遐思。像個無憂無慮的般,故意放慢了腳步,腳尖輕輕踢着人行道上的小石子,彷彿這繁華世界的喧囂與注視都與無關。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個東方男人。

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1895年黎那個略顯寒酸的畫展沙龍。,一個剛剛失去丈夫、獨自支撐着丈夫志——推銷大伯子文森特那些不被世人理解的“瘋狂”畫作——的年輕寡婦,窘迫而倔強地站在角落。是他,王月生,那個帶着神秘東方氣質的男人,徑直走向,目灼灼地看着那幅《羅納河上的星夜》和一幅《向日葵習作》,然後毫不猶豫地以十倍於當時市價的驚人價格將它們買下。那筆錢,不僅解了的燃眉之急,更像一道,照進了灰暗的生活。

更讓震撼和激的是後來。王月生通過他在黎的助手,源源不斷地送來關於文森特作品的分析文章。那些文字是如此深刻、準、飽含見,彷彿穿了畫布,直抵文森特那顆燃燒的靈魂深。它們剖析着筆中蘊含的風暴,彩背後象徵的生命律,構圖裡潛藏的宇宙秩序……這些文章,遠比自己的努力更有效力,迅速在藝評論界和收藏家圈子裡激起了巨大的漣漪。文森特·梵高的名字,以及他那曾被貶斥為“野”、“瘋狂”的作品,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被重新認識、推崇,價格也水漲船高。

而當剛剛在藝圈站穩腳跟,正思考如何繼續幫助更多像文森特一樣掙扎的年輕藝家時,王月生又一次出現了。他委託建立了“青年藝家基金會”,投了巨額資金,不僅提供創作津,還以遠低於市場本的價格提供優質的畫布、料等耗材。喬安娜為了這個基金會的實際掌舵人。這份工作,不僅給帶來了沛的收,更讓在法國乃至歐洲藝界贏得了前所未有的崇高聲譽和影響力。不再是那個依附於丈夫家族姓氏的可憐寡婦,而是人尊敬的“邦格士”,年輕藝家們的伯樂和庇護者。

而那個男人……那個神秘、慷慨、充滿智慧的男人,也生命中最熾熱的。他給予的,不僅是質和事業,更是靈魂的共鳴和的極致歡愉。在這棟他購置的別墅里,留下了太多旖旎纏綿的回憶。每一次相聚都如煙花般絢爛,每一次分離都伴隨着漫長的等待。回憶越甜,此刻站在自家冷清門前的孤寂便越是蝕骨。

深吸一口氣,冰冷的空氣刺肺腑,試圖下心中翻湧的酸。掏出鑰匙,正準備鎖孔,作卻猛地頓住了!

一層客廳的窗戶里,出了溫暖的、明亮的燈

保姆?不可能!善良的瑪德琳太太一大早就帶着準備的小禮,興高采烈地回黎郊外的兒家過節去了,明天才會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