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塔瑪卻突然回手，後退一步，臉上帶着狡黠而瞭然的笑容：“別張，我的東方聖人。不是現在。”

指了指窗外另一個帳篷方向，那是法語教師艾蓮娜的住，語氣輕鬆卻意有所指：“不過呢，今晚你恐怕也閑不下來。但是現在，你該去安一下我們那位可的法語老師，艾蓮娜小姐了。”

塔瑪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，帶着人敏銳的察：“我看得出來，最近心事重重，眉宇間藏着憂慮，看你的眼神充滿了言又止的掙扎。…似乎預到了什麼風暴，或者背負着什麼難以啟齒的力。你這位的僱主，不該去關心一下你重要的‘文化橋樑’嗎？尤其是在我們的‘紅河嘉年華會’即將開場，而又是你通法國人不可或缺的棋子的時候？”

輕輕推了王月生一把，眼神帶着促狹和一不易察覺的複雜：“去吧，我的月生。去履行你另一個層面的‘責任’。我們…晚上見。” 說完，轉走向門口，步伐輕盈卻帶着一種踏上不歸路的決絕，留下王月生獨自站在燭搖曳的書房中，空氣中彷彿還殘留着熾熱的氣息和留下的、關於艾蓮娜的謎題。窗外，蒙自的冬夜，似乎更加深沉了。

艾蓮娜的獨立小帳篷外。冬夜清冷，月朦朧。

王月生遵從塔瑪的建議，準備找艾蓮娜深談一番，卻發現正在教蒙自教會學校的學生們唱聖誕歌。於是改變了行程，先去理了其他的事務。待孟立園向他確認艾蓮娜小姐已經完工作、陪着學生們吃完晚飯，剛剛回到帳篷，應該不到就寢的時間，便踏着細碎的月來到艾蓮娜的帳篷外。他沒有貿然闖，而是隔着布簾，用清晰而溫和的法語朗聲道：“艾蓮娜小姐？抱歉打擾。夜不錯，不知是否有幸邀您一同散步？有些關於嘉年華會的事想聽聽您的想法” 。 聲音裡帶着他特有的、不疾不徐的從容。

帳篷一陣輕微的響，很快，帘子被掀開。艾蓮娜走了出來，上裹着一件厚實的羊披肩，金的髮髻在月下顯得有些鬆散，臉上帶着一被打擾的驚訝，但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憔悴和疲憊。看着帳篷外拔站立的王月生，他穿着合的中式長袍外罩一件西式呢料大，姿態謙和，眼神在夜中顯得格外深邃。

就在這一瞬間，艾蓮娜的心弦被輕輕撥了一下。這種在進私人空間前先高聲通報、發出正式邀請的舉，這種純粹的、不摻雜任何輕佻的尊重，是六年來在法屬印度支那和雲南蒙自的法國男人上幾乎從未過的。那些男人，要麼是魯地視為獵，要麼是表面紳士背後算計。王月生的行為，讓久違地想起了法國南部家鄉那些真正恪守古老禮儀的鄉紳——雖然稀，但存在。

“王先生，”艾蓮娜微微欠，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沙啞，“當然可以。我…正好也有些悶。” 攏了攏披肩，走到王月生邊。

兩人沿着莊園邊緣的小徑緩緩而行，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沉默了片刻，王月生斟酌着開口，語氣帶着真誠的關切：“艾蓮娜小姐，請原諒我的冒昧。這些天在籌備事務中，我注意到您的眼神…似乎藏着一些憂慮。雖然我們相識不久，但您作為嘉年華會籌備團隊重要的一員，更是我們與法國社群通不可或缺的橋樑，您的狀態對整個計劃都至關重要。所以，我斗膽前來，想問問您是否遇到了什麼困難？或者，有什麼是我可以為您分擔的？”

這番話像一暖流，猝不及防地衝垮了艾蓮娜心中強築的堤防。一直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，沒想到這個日理萬機、深不可測的中國男人，竟然如此敏銳地捕捉到了的不安。這份細心和關懷，在異國他鄉的寒夜裡顯得尤為珍貴。

停下腳步，向遠朦朧的山影，深吸了一口氣。既然被看穿，再掩飾似乎已無必要，也辜負了這份難得的真誠。決定敞開心扉，用一種混合著自嘲、無奈和坦率的語氣，向王月生傾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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