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廳在二樓盡頭，門楣掛着“雪月花”的木牌（取自“雪月花の時最も趣あり”）。推開門，暖爐的火“呼”地竄起來——是備長炭燒的“圍爐里”（こたつ），鐵壺裡的水“咕嘟”作響，壺蓋邊緣凝着細的水珠。

餐桌是“寄せ膳”（拼桌），鋪着靛青的“畳”（小塊榻榻米），周圍擺着六把“椅子”（其實是帶靠背的木凳，方便客人圍爐而坐）。牆面掛着一幅“雪中松”的浮世繪，畫中松針掛着積雪，下方題着“寒夜客來茶當酒”——是旅館主人請京都畫師題的。

將將一方素“手巾”（摺疊鶴形的絹巾）遞給他：“王様，請先凈手。”銅盆里的水飄着櫻花瓣，他蘸着水了手，指尖還留着櫻花的淡香。

“會席”講究“一三菜”（湯、刺/煮、烤、飯），但此間因應冬季加了“暖”（熱菜）。將端來第一盞茶：“先請用‘薄茶’，解解寒氣。”茶碗是“樂燒”（手陶），茶沫像積雪浮在琥珀的茶湯上。

第一道：吸い（吸）——松茸土瓶蒸し

陶壺“噗”地掀開，白蒸汽裹着松茸的甜香湧出來。湯底是昆布熬的，清澈見底，松茸切薄片浮在湯麵，湯里還卧着半顆溫泉蛋，蛋黃半凝固，像融化的琥珀。王月生用銀匙舀了一勺，湯口的瞬間，松茸的鮮、昆布的甜、蛋香的，在舌尖炸開。將笑着解釋：“這松茸是今早從丹後半島運來的，菌傘還沾着晨呢。”

第二道：向付け（刺）——牡蠣の味噌漬け

漆盤裡擺着三枚牡蠣，殼上還粘着海邊的碎貝殼。將遞來“鮪魚刀”（薄刃刀），王月生自己手撬開——牡蠣碩飽滿，泛着珍珠母貝的澤，蘸上味噌醬（用味啉、清酒、糖調的），鮮得他眯起眼。“這牡蠣是橫須賀港的‘真牡蠣’，冬天最。”將說，“從前外國船長來，總說比法國的牡蠣還鮮。”

第三道：煮——鰹のタタキ

陶碗里盛着金槍魚塊，表面焦褐微脆，里卻得能抿化。醬是“出”（鰹節湯）加醬油、糖熬的，濃稠得能掛勺。王月生夾起一塊，魚纖維在齒間拉扯，突然嘗到一甜——原來是加了“柑皮”提鮮。“這是關西做法，”將補充，“用京都的柑，冬天正好上市。”

第四道：焼——鯖の塩焼き

竹篾上擺着兩尾青花魚，表皮烤得微焦，鹽粒還粘在鱗片上。王月生用手撕下一塊，將遞來溫熱的手巾手，魚實，咸香中帶着海的腥甜。“青花魚要選‘真鯖’，脂肪分佈均勻，”將說，“冬天吃烤魚，最是暖胃。”

飯泡茶——飯：道五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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