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的風裹着碎雪，刮過金山市政府的紅牆，銀杏葉早已落盡，禿禿的枝椏上積着薄薄一層白，倒襯得掛在門廊上的紅燈籠愈發喜慶。

幾個月之後，2005年1月18日。

金山市政府的表彰大會剛結束，林建國送走最後一批前來取經的鄰市幹部，轉就被楊小麗堵在了樓梯口。

“林大市長，慶功宴都擺到省財政廳了，你倒好，還躲在這兒看報表？”楊小麗手裡拎着個牛皮紙袋，眉眼彎彎，“喏，這是省里追加的農技推廣專項資金，還有，省農科院那邊給你推薦了三個博士團隊，開春就能過來幫着搞油茶深加工。”

林建國接過紙袋，指尖到裡面厚厚的文件，暖意從紙張傳到心底。他看着楊小麗凍得微紅的鼻尖，忍不住道：“這麼冷的天，怎麼不司機送你過來？”

“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。”楊小麗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，“再說了，金山的路現在修得這麼好，沿途看看雪景，不比悶在車裡強？”

楊小麗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，“對了，肖勁松那案子審結了，數罪併罰，判了十八年，牽連的那幾個也都落了網，省紀委那邊還特意發了通報，說要以案促改。”

林建國腳步一頓，目投向窗外。雪粒子打在玻璃上，沙沙作響。

他想起清溪縣那片重新煥發生機的林地，想起村民們捧着油茶籽時滿臉的笑意，輕聲道：“不是不報，時候未到。為一任，要是連百姓的飯碗都護不住，那還不如回家賣紅薯。”

楊小麗笑道：“你這話，說到了點子上。不過啊，樹大招風，你在金山市幹得太亮眼，省里不人都盯着呢！”

接着，又低聲音，又說：“聽說下個月的全省經濟工作會議，省長要親自點你發言，到時候，你可得好好說說你的‘金山雙軌經濟模式’。”

林建國笑了笑，沒接話。他心裡清楚，“金山模式”就是“計劃經濟+市場經濟相結合。資金跟着項目走，項目跟着民生走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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