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夜，在一位素有聲的老翰林府邸舉辦的清流雅集上，李朗再次為焦點。

面對幾位言晦提及“人言可畏”、“需謹慎自省”的試探，李朗直接放下酒杯，正道：

“諸公！‘人言可畏’，畏的是心虛理虧之人！李明行得正，坐得端！淮揚之功，上達天聽，下安黎庶！此等煌煌功業，豈是區區幾句見不得的污衊所能玷污？！若因畏懼人言，便令忠臣裹足，良策難行，豈非正中了那幕後黑手之下懷？諸公為言，當以風聞奏事之權，察佞，護忠良！而非為流言所，行那親者痛仇者快之事！朗不才，已聯絡志同之士，明日便聯名上本，為吾弟辯誣！亦請諸公，明察秋毫，莫使忠良蒙冤，莫使小人得志！”

李朗的強態度和即將聯名上本的宣言，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！消息迅速傳開。

太子朱常聞訊，在東宮亦是震怒，當即下令：“着東宮詹事府、左右春坊，用一切力量，徹查謠言源頭！凡有證據指向者，無論涉及何人，即刻報於孤！” 儲君的意志，化作無形的巨網，悄然撒向京城暗。

靜觀居，氣氛依舊抑。

張鐵柱抱着他那油鋥亮的擀麵杖，蹲在門廊下，像一頭焦躁不安的熊，對着空氣惡狠狠地揮舞拳頭：“…讓俺知道是哪個狗娘養的造謠，俺非把他腦袋擰下來當夜壺！還有那個姓趙的小白臉！大爺罵得好！罵得輕了！要俺說，就該讓俺去翰林院，一子敲掉他滿口牙，看他還敢不敢噴糞！”

李明看着忠叔搜集來的、關於兄長李朗在翰林院和清流雅集上怒斥邪的詳細報告，心中暖流涌，但眉宇間的凝重並未散去。

兄長的回護如同熾熱的盾牌，太子的追查如同鋒利的矛，但這鋪天蓋地的污穢，如同跗骨之蛆，單靠怒斥和追查，真能洗清嗎？他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，一種陷泥沼般的無力。

這看不見的敵人，比淮安明刀明槍的刺殺，更難對付。

“爺，”忠叔低聲道，“大爺和太子殿下都在發力，謠言源頭…遲早能挖出來。

只是…這污水潑得太快太廣，恐非一時能澄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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