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舉:我的過目不忘太招禍!_第170章 狀元郎初授翰林(2)
掌院學士姓周,是一位年近六旬、鬚髮皆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者。他着正五品的白鷳補子緋袍,端坐在寬敞卻堆滿書籍卷宗的值房,正提筆批閱着什麼。聽到通報,他緩緩抬起頭,扶了扶鼻樑上的水晶眼鏡,目如同古井無波,落在李明上。
那目帶着久居上位的審視,也帶着一難以言喻的複雜。欣賞是有的,畢竟六元魁首,亘古未有,是翰林院乃至整個文系的榮。但欣賞深,又似乎藏着一不易察覺的疏離和考量。一個毫無基、驟登頂峰的寒門狀元,如同一塊投平靜深潭的巨石,會激起怎樣的漣漪?是福是禍?周學士宦海沉浮數十載,深知其中利害。
“下李明,參見周大人。”李明依禮參拜,姿態不卑不。
“李修撰不必多禮。”周學士的聲音平緩,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沙啞,“坐吧。”他指了指下首的椅子。
待李明落座,周學士放下筆,慢條斯理地捋了捋頜下稀疏的山羊鬍須,緩緩開口:“李修撰年英才,六元及第,名天下。我翰林院,實乃本院之幸,亦是陛下慧眼識珠。” 開場白是慣常的樣文章。
李明欠:“大人謬讚,下惶恐。初翰林,諸事懵懂,還大人及諸位前輩多多提點教誨。”
周學士微微頷首,似乎對李明的謙遜態度還算滿意。他話鋒一轉,指向牆角堆積如小山般、落滿灰塵的一疊疊舊卷宗:
“我翰林院,清貴之地,亦是清苦之地。修書撰史,考訂典籍,最是磨礪心。李修撰才學卓着,更當為諸生表率。”
他頓了頓,手指隨意地在那堆舊卷宗上點了點,“這些,是前朝留以及本朝積存下來的,關於河工、漕運的奏疏、條陳、地方水彙報以及一些零散記錄。年深日久,卷帙浩繁,疏於整理,雜無章。李修撰初來,不妨先從此手,將其分門別類,整理歸檔,釐清脈絡,再行編目。此乃治學之基,亦可藉此悉國朝河漕大政之沿革。”
這差事,聽起來極其瑣碎、枯燥,甚至有些“發配”的意味。整理舊檔案?對於一個剛剛創造歷史、被皇帝親口稱讚“治國良材”的六元狀元?不侍立在旁的低階翰林,眼中都流出一同或幸災樂禍。看來這位周掌院,對這位過於耀眼的狀元郎,也並非全然接納,有意要一他的銳氣,讓他從最基礎、最磨人的地方開始。
然而,李明聞言,眼中卻驟然閃過一明亮的芒!河工、漕運!這正是他殿試策論的核心,也是他心中立志要革新、更是關乎他父親半生痛的關鍵所在!這堆在旁人看來如同廢紙的故紙堆,對他而言,不啻於一座亟待挖掘的寶庫!
他立刻起,對着周學士深深一揖,語氣中帶着一難以抑制的欣喜和鄭重:“下領命!謝大人栽培!河工漕運,關乎國計民生,下正潛心研習其中得失利弊。此等典籍檔案,正是下所需!定當竭盡全力,梳理清晰,不負大人所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