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喲！這不是咱們名震京華的‘烤羊解元’李兄嘛！”孫有福的聲音拔高了八度，帶着一種刻意誇張的“熱”，臉上堆滿了笑容，但那笑容像是用漿糊上去的，僵得很，眼神里更是沒有毫暖意，反而着一冷的探究和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。

他旁邊的幾個跟班也立刻圍了上來，七八舌：

“李兄好手段啊！連太子殿下的私印都請了，這份恩寵，嘖嘖，羨煞旁人啊！”

“可不是嘛！這下好了，會試對李兄來說，怕不是走個過場？提前恭喜李兄金榜題名了！”

“只是李兄啊，”孫有福湊近一步，幾乎要上李明的臉，皮笑不笑地低聲音，“這‘恩寵’太重，小心……垮了腰啊。會試場上，刀筆如刀，可沒人再給你蓋印子了。” 他話里的威脅和暗示，如同毒蛇吐信。

李明只覺得一濁氣撲面而來，胃裡一陣翻騰。他本能地後退半步，抱着書的手臂了，指節微微泛白。他強迫自己抬起頭，迎向孫有福那雙充滿惡意的眼睛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：“孫兄說笑了。考場之上，各憑本事，恩寵二字，李明從未想過，也不起。太子殿下不過是秉公直言，還孫兄慎言，莫要妄議。”

“秉公？直言？”孫有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發出一陣刺耳的乾笑，他後的跟班們也配合地鬨笑起來。笑聲在安靜的庭院里顯得格外突兀和刺耳。

“好一個‘秉公直言’！李兄這張，不去說書真是可惜了！行，咱們走着瞧，看你的‘本事’，到底有多！”他重重地拍了拍李明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讓李明一個趔趄，然後帶着那幫人，大搖大擺地揚長而去，留下幾聲充滿惡意的嗤笑在空氣中回。

李明站在原地，只覺得被孫有福拍過的肩膀火辣辣的疼，那笑聲更是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。他深吸了幾口氣，才下心頭的煩悶和的不安。樹靜而風不止，太子私印似乎替他擋了一刀，卻又把他推向了更洶湧的漩渦中心。

回到號舍，張鐵柱正坐在小板凳上，面前擺着個大海碗，裡面是幾個剛出鍋、熱氣騰騰、油發亮的大包子。他吃得滿流油，一臉滿足。

“明子，回來啦？看你臉不太好？又被那群酸丁氣着了？”張鐵柱含糊不清地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