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聲音陡然轉厲：

“其三！《大明律·刑律·鬥毆》有載：毀人、稼穡者，計所毀之，驗數追償！若毀人房屋、牆垣之類者，亦計修造工錢，追償所毀之！爾等毀其藥草、瓦罐，又意圖強拆其屋，此等行徑，已刑律！按律，當笞四十，賠償損失！若傷及人命，更是罪加一等！”

一連串的“依律”、“按律”、“當笞四十”、“坐贓論”、“罪加一等”，如同無形的鞭子，得那橫家丁臉發白，額頭冒汗。轎子里那張胖臉也收起了倨傲，摺扇也不搖了，驚疑不定地打量着李明。

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只有小孩低低的啜泣聲和老者的息聲。張鐵柱聽得熱沸騰，拳頭得咯咯響，要不是忠叔眼神示意，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那幾個惡仆捶扁。

忠叔則看着自家爺，眼中閃過一激賞。爺不僅書讀得好，這律法運用之妙，臨場應對之穩，已初顯崢嶸！

李明向前一步，視着那橫家丁，語氣放緩，卻帶着更大的迫：

“回去告訴你家主人，十兩本金，按律本利合計十三兩六錢，一個子兒不會他！但多一文，便是違律！至於毀壞之，列出清單，照價賠償！

若再敢行此不法之事，強奪民宅，欺凌孤弱…”他頓了頓，目有意無意地掃過那頂青呢小轎，“自有王法在上，府明鏡高懸！勿謂言之不預！”

最後一句，擲地有聲！

那橫家丁被李明氣勢所懾，又聽到“府”、“王法”，頓時蔫了，哪裡還有剛才的囂張。他求助似的看向轎子。轎簾“唰”地一聲放下了，裡面傳出一個刻意低卻難掩氣急敗壞的聲音：“走…走！回去！”

幾個惡仆如蒙大赦，灰溜溜地跟着青呢小轎，在泥濘的道上狼狽離去，留下一地狼藉。

“多謝公子！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啊！”老者拉着孫，撲通一聲跪倒在泥水裡，老淚縱橫，就要磕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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