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陳子安邊另一人的作卻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
那人穿着質料上乘的雲錦長衫，面容俊秀，氣質卻有些，一直沉默寡言。李明記得他孫慕賢，似乎家中在府城頗有財勢。

此刻，孫慕賢並未參與陳子安等人的私語，反而悄悄靠近一名維持秩序的低階書吏。李明眼尖，瞥見孫慕賢袖袍微，一個沉甸甸的、用上好綢布包裹的小件，極其蔽地了那書吏手中。

書吏微微一僵，隨即若無其事地將東西攏袖，目與孫慕賢極快地換了一下，微微頷首。

這一幕快如電火石，若非李明心神專註且目力極佳，幾乎難以察覺。他心頭猛地一沉！賄賂？在這府學莊嚴的文會之上？所圖為何？難道與即將到來的府試有關？一寒意悄然爬上脊背。

“時辰到！”銅磬再鳴，一炷香燃盡。

周教諭並未點評諸生文章，只命書吏收取了幾份他目停留過的文稿，其中便有李明和徐靜舟的。

接着，周先生開始正式講學，深剖析《春秋》中的幾則着名案例，如何從一字褒貶中察聖人的“忠厚”本心，又如何將這種神核，轉化為現實政治中關於刑賞平衡的智慧。他引經據典，剖析微，字字珠璣，將深奧的經義與現實關懷結合。

李明全神貫注，過目不忘的能力在此刻發揮到極致。周先生的每一句話，每一個引用的典故，甚至語氣間的抑揚頓挫，都如同被刻刀準地鐫刻在他的腦海深。

他的筆記記得飛快，旁人還在咀嚼上一句的含義，他已將下一段義完整錄。然而，隨着講學深，涉及前朝一些複雜律法案例的執行尺度與效果評估時，李明高速運轉的記憶，第一次到了力不從心。

那些案例牽涉的律令條文、地方吏治的作、乃至不同利益群的博弈，細節紛繁複雜，遠非經義章句可比。

他清晰地記得周先生講述的每一個字、每一個案例名稱、甚至引用的律條序號，如同清晰的畫面一幀幀閃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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