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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舉:我的過目不忘太招禍!_第49章 出遠門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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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很快傳開。王氏的忙碌重心立刻從案首的餘韻中徹底轉向了為兒子遠行做準備。小小的灶間里,終日熱氣蒸騰。王氏系著圍,鬢角被汗水濡,指揮着小石頭和同樣張興的李芸,將各種耐存放的吃食塞滿一個個罈罈罐罐。

“這壇是炸好的醬,拌面就飯都香!這罐是腌的脆瓜鹹菜,清爽開胃!這包是炒磨細的米,拿開水一衝就能喝,頂!還有這些新烙的油千層餅,用油紙包好了,路上墊肚子…”王氏一邊絮叨,一邊手腳麻利地將東西往一個結實的藤編大箱籠里裝。箱籠里,除了吃食,還有漿洗得乾乾淨淨、疊放整齊的換洗,厚實的新棉,甚至還有一小包常用的傷風藥丸。

“娘,夠了夠了,忠叔說路上客棧也能打尖的。”李明看着那幾乎要塞的箱籠,有些無奈。

“你懂什麼!”王氏瞪了他一眼,眼圈卻微微泛紅,“出門在外,哪有家裡方便?窮家富路!多帶點總沒錯!萬一…萬一不合胃口呢?萬一找不到乾淨地方呢?”說著,聲音不由自主地帶了哽咽,連忙轉過去,假裝整理箱籠的搭扣,用袖子飛快地揩了下眼角。

李芸則變戲法似的拿出兩個小巧緻的香囊。一個靛藍,針腳細,綉着幾竿拔的翠竹;另一個則是藕荷,綉着幾朵祥雲。裡面塞滿了晒乾的薄荷、菖、艾草等,散發出提神醒腦的清涼氣息。

“喏,拿着!”李芸將靛藍的遞給李明,藕荷的則塞進箱籠角落,“這個你隨帶着,考場上腦子發昏時聞一聞,提神!這個放服里,防蟲防霉,還能沾點香氣,省得你幾天不換服熏着考!”努力用輕鬆的語氣說著,試圖沖淡離別的愁緒,但眼底深的不舍和擔憂卻清晰可見。

李朗也來了。他沒有多言,只是將一塊用上好絹包裹的件放在李明書案上。解開絹布,裡面是一方墨沉靜、質地細膩的墨錠,着松煙的清香,墨側面用極細的刀工刻着兩個小字——“守拙”。

“這是當年我府試前,父親贈我的。”李朗的聲音低沉,“徽州老胡開文的上品松煙。墨沉穩,發墨如油,落紙不暈不散。府試文章,首重‘穩’字。你持此墨,守心守拙,筆落千鈞。” 他拍了拍李明的肩膀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
啟程的日子轉眼便到。天未明,李家小院已燈火通明。一輛半舊的青篷馬車停在院門外,忠叔穿着厚實的棉襖,戴着氈帽,正一不苟地檢查着車轅、轡頭,給馬匹喂着豆料。他形不高,背脊卻得筆直,飽經風霜的臉上刻着深深的皺紋,眼神沉靜而專註。

張鐵柱也早早到了。他背着個比李明小一號的箱籠,穿着新漿洗的青布長衫,臉上帶着興張的紅暈,見到李明,咧一笑,出兩顆虎牙:“明哥兒!咱們…咱們真要去府城了!”

王氏拉着李明的手,一遍遍地整理他其實早已整齊的襟領口,千言萬語堵在嚨口,最終只化作反覆的叮嚀:“路上聽忠叔的話…跟鐵柱互相照應…冷了添了就吃…考場上莫慌,仔細審題…考完了就趕回來,娘在家等你…”的聲音越來越低,淚水終究還是沒忍住,滾落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