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舉:我的過目不忘太招禍!_第42章 模擬童生試(上)(1)
他目灼灼地盯着李明,“你記憶力超群,這是利。但真正的較量,不在你記住了多,而在於,當那等令人窒息的方寸之地,面對着從未見過的陌生題目,聽着沙里細沙飛速流逝的簌簌聲…你的心,能否如古井無波?你的手,能否穩如磐石?你的筆鋒,能否依舊銳利,將中所學所思,凝練破題的雷霆,承轉的江河,與收束的洪鐘?”
李朗的話,字字句句,如同重鎚敲打在李明的心上。他彷彿已經置於那狹小抑的號舍之中,到了那份令人窒息的張和無孔不的干擾。大哥描繪的,是遠比書本知識更殘酷的戰場實況。他手心不自覺地又沁出了冷汗,下意識地握了拳頭。
“心定,則筆定。筆定,則文。”李朗最後留下這六個字,如同箴言,重重烙印在李明腦海。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,起離去,留下李明獨自面對書山卷海,以及心中那翻騰不息、對未知考場的巨大力。
接下來的日子,松鶴齋的氣氛驟然變得如同拉滿的弓弦,繃裂。夫子林先生一掃平日的儒雅,化為最嚴苛的教頭。每日天不亮,蒙們便被急促的鐘聲催起,晨讀的聲浪幾乎要掀翻私塾的屋頂。上午是集的帖經墨義考,夫子手持戒尺,踱步於課桌之間,目如電,任何一個微小的遲疑或錯誤都逃不過他的眼睛,戒尺敲擊桌面的脆響和嚴厲的斥責聲此起彼伏,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。
下午則完全被模擬考佔據。狹小的學堂被刻意布置得更加擁,夫子親自充當主考,嚴格按照縣試的流程:唱名、搜檢(雖只是象徵地查看筆墨)、發放特製的、格式與正式考卷一模一樣的素紙,最後是那決定命運的題目。
“今日策論題——”夫子的聲音在寂靜的學堂里回,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‘論保甲之法于靖地方安黎庶之效’。” 題目寫在巨大的木牌上,被高高懸挂在講台前方。
保甲法!
李明心中猛地一跳。這題目他見過!就在父親給的那本前朝無名氏的《孟子》私注的批註里!那位無名氏曾尖銳抨擊前朝保甲法推行中的種種弊端,稱其為“擾民之政”、“胥吏漁利之階”。批判的語句犀利如刀,瞬間湧腦海。他幾乎是本能地,帶着一種發現寶藏的激,提筆就要將那些振聾發聵的批判之語傾瀉於紙上,以此作為破題利刃,先聲奪人。
然而,就在筆尖即將及紙面的剎那,大哥李朗那凝重的聲音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響:“…容不得你洋洋洒洒面面俱到…務必開門見山,抓住最要害的一兩點…考的是活學活用,是臨場應變!”
他激靈靈打了個寒,生生頓住了筆。不對!景朝立國,保甲法乃是太祖欽定、推行多年的國策!若開篇便大肆抨擊,縱有千般道理,也極易被扣上“非議朝政”、“立意偏頗”的大帽子!這簡直是自尋死路!
冷汗瞬間從額角、後背麻麻地滲了出來。他死死盯着那題目,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。父親書房裡那本蒙塵的《景朝會典》中關於保甲職責的枯燥條文,母親閑談時提及的里正調解鄰舍糾紛的瑣事,二姐帶來的優卷里某篇論及“民力可用”的段落…無數碎片化的信息在過目不忘的腦海里翻騰、撞、重組。
時間在令人心悸的寂靜中飛逝。沙里,細沙流淌的微弱“沙沙”聲,此刻在李明耳中竟如瀑布轟鳴般刺耳。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,到握筆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微微抖,指尖冰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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