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目的線讓他瞬間眯起了眼，淚水不控制地湧出。視野里一片模糊的暈，晃的人影，還有…一種極其陌生的環境。

線漸漸適應。首先映眼帘的，是頭頂上方一片深的、帶着細微木紋的承塵（天花板），幾實的房梁沉默地橫亘其上，着一古拙的沉重。

空氣里瀰漫著複雜的味道：濃重苦的中藥味揮之不去，一若有若無的陳年木料氣息，淡淡的、像是某種廉價皂角的清潔味道，還有…一種屬於“舊”的、難以言喻的微塵。

這絕不是醫院那充斥着消毒水和現代科技冰冷氣息的環境！

恐慌，如同冰冷的毒蛇，瞬間纏繞住心臟，狠狠噬咬！他猛地想坐起來，卻像散了架的木偶，本不聽使喚，只換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和全骨頭瀕臨碎裂般的劇痛。

“爺！爺您別！當心子！”一張焦急的臉龐湊近了。大約十三四歲年紀，梳着簡單的雙丫髻，眉眼清秀，穿着青布的窄袖短襦，下是同的布，洗得有些發白。

的眼神里充滿了純粹的擔憂和看到希的芒。

旁邊立刻又冒出一個腦袋。是個年紀更小的年，頂多十一二歲，剃着個稽的“茶壺蓋”髮型（只留頭頂一小片頭髮），一張圓臉上還帶着稚氣，眼睛瞪得溜圓，穿着灰撲撲的短打，此刻正張地着手，結結地說：“…爺，您…您可算醒了！嚇…嚇死小石頭了！”

李明張了張，嚨里火燒火燎，只能發出嘶啞的“嗬…嗬…”聲，如同破舊的風箱。他茫然地看着眼前兩張寫滿關切的陌生面孔，巨大的困和更深的恐懼攫住了他。

這是哪裡？他們是誰？為什麼他爺？那個雨夜…那道閃電…實驗室…我…我是誰？

混的記憶碎片和眼前全然陌生的景象猛烈撞，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，只剩下尖銳的耳鳴嗡嗡作響。

“水…春桃姐姐，水！”小石頭機靈地反應過來，轉從旁邊一張簡陋的木桌上捧過一個瓷碗，小心翼翼地遞過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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