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陵站在帳篷外面，手裡攥着一封電報，來回踱了好幾圈。

紙不厚，在手裡輕飄飄的，但他覺得沉，沉得像揣了一塊石頭。

他想起葉司令在電話里說的那些話——“陳軍已經完戰略目標，聯合行算是結束了。接下來，太國政府會不擇手段留下他，說不定給他下迷藥。按照陳軍的格，他一旦留下脈，就不可能不管。”

他當時還想反駁，想說陳軍不是那樣的人，想說這個幽靈在人面前得像塊石頭。

但話到邊又咽回去了，因為他想起阿婭那雙眼睛——亮亮的，的，像兩顆泡在水裡的黑葡萄，盯着陳軍的時候，像是有火在裡面燒。那樣的人，那樣的眼神，下什麼迷藥？自己就是迷藥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掀開帘子走進去。

帳篷里熱氣騰騰，藥的味道濃得嗆鼻子。

陳軍泡在藥桶里，水沒到口，深褐的水面上飄着幾片沒化開的草藥，熱氣從水面升起來，在他臉前飄一道白煙。

他閉着眼睛，靠在桶沿上，呼吸很平穩，像是睡著了。

阿婭跪在桶旁邊，袖子卷到手肘，出白生生的胳膊，手指在陳軍的肩膀上按着，拍着，着，作不急不緩，像是在彈一首很慢的曲子。

的額頭上有細細的汗珠，鼻尖也沁着汗，臉紅撲撲的，像剛從熱水裡撈出來。聽見帘子響，抬起頭看了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按，手指從肩膀到脖子，從脖子到後腦勺，指尖陷進頭髮里，輕輕地。

江陵站在門口，看着這一幕，結滾了一下，把目移開，落在陳軍臉上。他走過去，把那封電報遞到陳軍面前。紙在空氣里抖了一下，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“急電報。指定給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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