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

烈日炙烤着農場的紅土地，袁定的汗順着草帽邊緣滴落在鐵鍬把上。他仰頭盯着菌菇架頂端那顆鼓脹的蘑菇蛋，扯着嗓子喊：“直腰杆子，摘下蘑菇蛋！”金屬搭架在熱浪里微微發燙，驚起幾隻褐的甲蟲。

於茉莉斜倚在木柵欄旁，軍綠工裝沾着泥點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叩着腰間別著的《生共產主義綱領》手冊。三天前袁定宰時濺在白大褂上的點還沒洗凈，此刻正隨着冷笑的弧度在影里忽明忽暗。

“袁哥，”突然直起，金屬眼鏡閃過冷，“我今天你一聲哥，你告訴我，你為何要使用暴力？”尾音未落，已經大步進舍，驚起一片咯咯的撲翅聲。泛黃的稻草間，攥住一隻蘆花的翅膀，靴底碾碎甲蟲的脆響混着群的聲響。

袁定的鐵鍬噹啷砸在地上，揚起一團塵土。他張了張，結滾兩下，卻只吐出半截沙啞的“你——”

“今天你殺了一隻，”於茉莉手腕翻轉，寒閃過，鋒利的解剖刀已經抵住的脖頸，“那我明天是不是也能殺一隻鴨？後天殺一頭牛？”忽然側頭出個森然的笑，“說不定還能把你的暴力行為，寫進新修訂的綱領里？”

千鈞一髮之際，碎石路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。白茯苓跌跌撞撞衝過來，藏青圍上還沾着廚房的麵，發梢掛着幾縷碎草：“茉莉，別！”一把攥住於茉莉持刀的手腕，掌心沁出的汗讓刀柄變得膩，“那隻...它啄傷了小滿的眼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