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看着他，眼神複雜，有憤怒，有鄙夷，還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。

“走吧，讀書老爺。”老頭的聲音乾的，“以後，你就是我家的‘新鄰居’了。”

孔長瑞面不改，還是對着那老頭行了一禮，聲音清朗，不卑不。

“在下孔長瑞，有勞老丈了。”

這一手，倒是讓那白髮老頭的臉稍微好看了一些，眼中的敵意也散去了幾分。

他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孔長瑞，那乾淨的儒衫，在這片灰撲撲的世界里，實在是過於顯眼。

“我徐春生。”老頭點了點頭，聲音沙啞地報上名字。

說完，便拄着拐杖，轉領着他往村裡走。

村裡的路，本稱不上是路。

就是被無數雙腳踩出來的泥道，因為前幾日下過雨，至今依舊泥濘不堪。

每走一步，黏膩的黑泥便會貪婪地吸附住鞋底，拔出來時甚至能帶起一長條噁心的泥漿。

空氣中，牲畜糞便、腐爛草料和不知名穢混合在一起的惡臭，如同一隻無形的手，暴地鑽進孔長瑞的鼻腔，熏得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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