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說些什麼，可話到邊，又覺蒼白無力。那些所謂的‘別理們’、‘日子是咱倆的’、‘你娘那脾氣，你又不是頭一天知道’，比誰都明白，說了又有什麼用呢？

“下回別去了。”他悶聲說了一句，“去了也只氣，沒什麼意思。”

婁小娥聽了，輕輕搖頭：“總還是娘家，哪能說不去了就不去。”

說這話時，眼神的，卻帶着一藏不住的無奈。心裡明白，娘家那邊，再如何上不中聽，終歸還是牽着脈，斷不得。不去，娘心裡更有話說；去了，左右不過多聽幾句酸言酸語罷了。

“們說得再難聽，我也聽慣了。可柱子你要放心，我心裡清楚，家是在哪兒的。”抬頭着他，眼裡竟還帶了點笑意，“咱這院，才是我的家。”

何雨柱心頭一震，那點酸直衝頭，他半晌說不出話。他向來不是個會說甜話的人，許多話到了舌尖就了沉默。他只覺得，這世道待薄了些，連帶着連的娘家都人窩心。他何雨柱沒什麼本事，給不了錦玉食，只盼這一輩子跟着他，別旁人欺負了去。

“們那點子，能堵你吃飯？”何雨柱瞥了眼碗里，見喝得慢，又夾了筷青菜到碗里，“這飯才是咱實打實的。”

婁小娥噗嗤笑了出來：“你這話說得倒實在。”

那笑不是敷衍，是真心裡泛起的暖意。跟着這人過日子，雖說茶淡飯，卻也踏實心安。知何雨柱這人，上雖不說，可那點疼惜卻藏不住，端菜夾菜，樣樣記在心頭。日子雖苦，這份心意卻是再貴重不過。

“你娘罵得再狠，也不能填飽。”何雨柱自顧自又添了口飯，角咂吧兩下，彷彿嫌那青菜太寡淡，“回頭買點好，燉鍋紅燒，解解饞。”

婁小娥抬眼他，心裡忽地泛起點說不出的滋味。知道他是心疼，怕心裡委屈了，便想着用口頭的、用手裡的，把那份委屈一點點補回來。笑着點了點頭，沒說話，只把碗里最後一點湯喝乾凈了。

夜裡，兩人收拾完碗筷，院裡頭一派靜謐。月亮掛在天上，不甚亮，倒也清冷如水。婁小娥坐在院里納鞋底，燈下的針線穿過布面，一下一下極有節奏。何雨柱搬了把竹椅，靠在門口，手裡捧着個煙袋鍋，時不時吸一口，屋裡那點燈火把他側臉映得溫溫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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