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四合院，他住了半輩子，從一個蹦蹦跳跳的後生仔，到如今鬢角微霜的中年漢子，院子里的磚瓦草木，甚至牆角那口早已乾涸的水缸，都是他歲月的見證。他一步步挪着腳，走過悉的青磚小道，每一步都帶着不舍，每一個腳印都像是刻在了心口。

廚房的門吱呀作響，那是他改造過無數次的地方。灶台邊的牆上還有他親手上去的舊報紙，已經發黃，邊角翹起，但仍然着那面牆。他走進去，輕輕了那口鐵鍋，那口鍋陪了他多個日日夜夜，煮過多頓熱湯熱飯，又溫暖過多人的胃，自己都記不清了。

他用指腹抹了一把鍋沿，糙的讓他眼中突然泛起一層霧氣。他記得很多年前，小院里還熱鬧着，有人幫他洗菜，有人笑着喊他“傻柱”，有人來來往往借醬油、要鹹菜，到了晚上，大家在院子里吹風、乘涼、說笑，那時候天很藍，院子也不像現在這樣寂寞。

“傻柱，你要走啦？”背後傳來一道蒼老卻溫和的聲音。

他沒回頭，默默點了點頭。那是樓上老劉頭，老頭年紀比他大，卻總是一副活得明頂的模樣。他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，卻沒想到會這麼快。

“走了也好，這地方，早就不是人住的了。”老劉頭眯着眼看着滿院枯葉，“你是個能人，換個地兒，好過在這耗着。”

何雨柱只是苦笑。他不是想走，而是不得不走。這院子再老再破，那也是個“家”。可如今，世道變了，老街拆了，街坊鄰居一個個搬走，留下這座四合院像老人一樣，連咳嗽聲都帶着歲月的滄桑。住在這裡，再執着下去，只會被時一點點吞噬。

他回過頭，朝老劉頭拱了拱手，算作告別。卻沒說話，因為嚨像被什麼哽住了一般。他不是個哭的人，從小窮慣了、苦慣了，再大的事也都扛。可這一刻，心裡卻有種空落落的疼，像是挖去了一塊。

“東西我都幫你收拾好啦，”一旁的秦淮茹提着包走了出來，眼神躲閃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“你車快來了吧？”

何雨柱點點頭。他知道心裡也不是滋味。雖然這幾年兩人之間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，可到了要分別的時候，竟也說不出半句挽留的話。兩人都清楚，他們的羈絆是這片院子，是那段朝夕相對的舊時。一旦離開，牽挂也就化風。

“你去了那邊，有啥事寫信回來。”秦淮茹角了，像是想笑，又笑不出來。

“好。”何雨柱低聲應了一句，目卻始終沒離開那棵老槐樹。那是院子里的魂，多個夏夜，孩子們在樹下捉迷藏，大人們圍着小桌子打牌，他拿着扇給大家扇風，那時候他覺得這輩子也就這樣了，安安穩穩，雖不富貴，但有熱鬧、有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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