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裡的線是矇著紗的，窗外的夜已經沉，只有心電監護儀的綠在角落裡幽幽跳，映着空氣中浮的細小塵埃。

萬雀的意識像是從很深的海底慢慢浮上來，耳邊先是模糊的滴答聲，輸管里殘留的早已滴盡，那聲音卻像是刻進了骨髓，跟着從忘川河畔一路歸來。

“媽媽……”

喃喃地開口，聲音輕得像一縷煙，剛從間飄出就被寂靜吞沒。

眼皮重得像是粘了，費了極大的力氣才掀開一條，模糊的影里，一個悉的廓正俯看着。

那廓逆着，看不清眉眼，只覺得肩頭微微聳，有細碎的水珠落在的手背上，涼得像忘川河的水，卻又帶着一奇異的暖意。

萬雀的心跳了一拍。

記得這種覺，很小的時候，病狀發作，迷迷糊糊中，也是這樣細碎的水珠落在手背上，帶着媽媽上淡淡的香味。

那時還小，不懂為什麼媽媽要對着睡着的自己哭，只覺得那淚水燙得驚人，像是要融進的骨里。

而此刻，落在手背上的淚水，溫度竟與記憶中的一模一樣。

眨了眨眼，視線漸漸清晰。

青野蓮的臉就那樣撞進了的眼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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