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昊聽的一邊點頭，一邊又拿起手機開始搜索，果然，孔穎達的學問不是白來的，蹦出來的龍星星象圖和老頭兒說的一模一樣，AI介紹的還全面，還配了張甲骨文的“龍”字形圖案，與星圖中連點線的蒼龍七宿廓，驚人地相似。

“這……這龍字，難道真是據龍星連起來的形狀造的？我還以為自己想象出來的呢……” 李昊覺自己的認知被刷新了。

“然也！” 孔穎達斬釘截鐵：“我華夏先民，仰則觀象於天，俯則觀法於地，觀鳥之文與地之宜，近取諸，遠取諸，於是始作八卦，以通神明之德，以類萬之。造字記事，豈是憑空想象？龍之為，能幽能明，能細能巨，能短能長，春分而登天，秋分而潛淵。此等神異變化，何可尋？唯天上星宿，隨四時現，位置形態變化，恰如其分！先民定是經年累月，觀測記錄，格致知，明其運行規律，其神異非凡，方以此星象為藍本，造出‘龍’字，奉為圖騰！非是想象。”

他越說越激，指着手機上的星圖和甲骨文，又看看李昊，語氣慨：“先民自結繩記事，刀耕火種起，便一直在格，格天地萬，格鳥蟲魚，格日月星辰，格了，知其實，方敢定其名，述其理，傳之後世。 若不見到，若不研究徹，若不悉其規律關聯，豈敢妄言，豈能妄記？這才是真正的格致知。非是空談，而是用雙眼，用雙腳，用無數歲月，去看，去量，去算，去證。”

“格致知……”

李昊口中喃喃，耳中嗡嗡作響。海風吹拂，浪聲陣陣，他心中極為複雜。他一直以為，自己從後世帶來的一些“科學思維”是先進的，是超越這個時代的。他甚至潛意識裡覺得，古人或許更多依賴幻想和經驗。

然而，孔穎達這短短的幾句話，結合眼前這活生生的，源自星象的“龍”字演變，卻像一記重鎚，敲碎了他那點優越。

老祖宗們，早在他之前千百年，就已經在用最質樸，最紮實的方式“格”了，觀星定歷，察地分壤，嘗草辨葯，鑄鐵……哪一樣不是建立在無數次的觀察、嘗試、失敗、總結之上？所謂的“河圖書”，“先天八卦”，或許本不是憑空臆造的玄學符號，而是先民對天地規律，另一種形式的“科學表達”。只是後人逐漸丟失了其中本意，只剩下了玄奧的符號和傳說，讓它們變得神秘莫測。

“我華夏文明，包括思想，早於先秦便已創造完，而你我，只是對原來的果修修補補而已……”孔穎達見李昊獃獃的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李昊回過神，自己穿越而來，所依仗的，不過是看到了些許古人未曾看到的風景碎片。而真正的智慧基，華夏的先祖們，早已奠定。自己，包括後世許多人，或許真的只是在對他們早已完的偉大框架進行細化闡釋而已。

“小子……教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