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寨的風沙比想象中更烈，卷着碎石子打在玄鐵盟弟子的鎧甲上，噼啪作響如同冰雹砸窗。蘇念勒住馬韁時，掌心的湛瀘劍突然燙得驚人，劍鞘上的護魂花紋路已被黃沙覆蓋，只在接到若有似無的煞氣時，才會出星點微，像瀕死之人最後的呼吸。

寨門閉的城樓上，那面破宗黑旗在狂風裡扭曲猙獰的形狀，旗上的骷髏頭眼眶裡嵌着兩顆綠珠，竟是用孩的眼球煉化而——阿霜認出那是護魂一族記載的“幽冥瞳”，能引活人自投羅網。

“不對勁。”阿霜翻下馬，龍淵劍的劍穗在腕間纏了三圈，半金半銀的圓珠正劇烈震，幾乎要掙線的束縛，“裡面沒有活人的氣息，連蟲鳴都沒有。”指尖過城牆的裂，指甲裡立刻沾到些暗紅的末，湊近鼻尖輕嗅，臉驟然凝住——那是護魂花被烈火焚燒後的灰燼，混雜着淡淡的腥氣。

竹生蹲下，用匕首撬開寨門的青銅鎖扣。門軸轉時發出刺耳的聲響，像是有無數骨頭在互相，聽得人牙酸。當兩扇包鐵木門緩緩打開，撲面而來的不是預想中的殺氣，而是甜膩的腥氣，眾人定睛看去，都倒吸一口涼氣——

整個寨子的空地上，竟鋪着層厚厚的白末，足有半指厚。蘇念手捻起一把，末在掌心涼得刺骨，仔細看去，竟是無數護魂花的花瓣被碾的碎末，其中還夾雜着細小的金纖維，那是護魂花的花蕊，只有用百年以上的靈力才能催生出這樣的質地。

“是獻祭。”蘭丫頭突然把布老虎死死抱在懷裡，小臉嚇得煞白，脖子上的長命鎖卻自行掙領口，紅忽明忽暗極不穩定，“布老虎說，他們在榨乾花兒的靈氣，用來餵養鼎片。”抬起凍得發紅的手指，指向廣場中央的黑石台，“那裡有好多小朋友在哭。”

眾人順着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見三丈高的祭壇由黑石砌，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，符文凹槽里流淌着暗紅的，順着紋路匯聚到祭壇頂端——那裡放着塊掌大的鼎片，正散發著妖異的紅，像是有在裡面緩緩流。鼎片周圍躺着七孩的，都不過七八歲的年紀，口各着一三寸長的骨針，針上纏繞着細如髮的鎖魂，縷縷的黑氣正順着鎖魂，被鼎片源源不斷地吸走。

“喪盡天良！”紅臉膛長老氣得青筋暴起，狼牙棒在地上砸出個深坑，“破宗妖人連娃娃都不放過！”

蘇念的湛瀘劍突然自行出鞘，劍在風沙里劃出道金弧線，劍氣掃過祭壇的瞬間，七骨針同時炸裂末。但那枚鼎片像是被驚的活，突然騰空而起，在半空中驟然膨脹，化作個直徑十丈的巨大球，表面麻麻浮現出無數張人臉，都在做着手抓取的作——那是“貪”屬煞氣凝聚的形態，專吸生靈的氣，尤其是那些貪財好利之徒的魂魄。

“小心！”阿霜足尖點地騰空而起，龍淵劍在前旋轉銀亮的盾，堪堪擋住球來的一道紅。紅落在地上，堅的青石板竟像被強酸腐蝕，瞬間冒出白煙，蝕出蜂窩狀的孔，邊緣還在不斷擴大。“這是用七百個貪財之人的魂魄煉製的！”看清球里閃過的影像，有穿着綢緞的富商，有背着錢袋的鏢師，甚至還有捧着元寶的乞丐，“他們死前都在拚命抓錢，魂魄才會被“貪”煞困住！”

話音未落，四周的屋頂突然傳來骨杖頓地的悶響。七個披紫袍的祭司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，為首者臉上戴着青銅面，面上刻着骷髏紋飾，與月台的大祭司如出一轍。他們同時舉起手中的黑骨杖，杖頭的骷髏眼眶裡出幽綠的束，在廣場上空織一個巨大的星陣，七顆主星連猙獰的狼頭形狀——正是破宗的貪狼星陣，能放大人心底的貪慾，讓中招者心甘願地獻上魂魄。

球在星陣的加持下越來越大，寨子里的護魂花末突然被一無形的力量捲起，如白水般湧球，讓原本純紅的球泛起詭異的金紅，表面的人臉變得更加清晰，甚至能看清他們角貪婪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