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江南總被細雨籠罩，就像此刻玄鐵盟總壇的氣氛，而抑。

蘇念站在演武場的青石板上，指尖挲着湛瀘劍的劍柄。劍鞘上的護魂花紋路在雨天會泛起淡金的澤，那是三年前在藏劍窟被煞氣侵蝕後，蘭丫頭用長命鎖的靈力催生出的新紋。他後的十六名玄鐵盟弟子正拭着兵，狼牙棒與鐵槍撞的脆響里，總摻着些心不在焉的停頓。

“蘇兄聽說了嗎？”紅臉膛長老扛着他那柄磨得發亮的狼牙棒走過來，棒上還留着半月前與破宗妖人手時的焦痕，“西南的青城山派，昨夜被人挑了山門。”

蘇念的指尖驟然收，湛瀘劍在鞘中發出細微的震。他記得青城掌門的獨子，那個總纏着他請教劍法的年，上個月還送來一壇自釀的青梅酒。

“又是破宗？”阿霜的聲音從迴廊傳來，手中的龍淵劍正滴着水，劍穗上的半金半銀圓珠在雨幕里劃出細碎的痕。三天前帶隊圍剿破宗分舵，回來時劍穗上的玉佩又多了道裂紋——那是與煞魂拼時留下的印記。

竹生抱着藥箱從偏殿匆匆走出，青布長衫的下擺沾着泥漿：“剛收到飛鴿傳書，青城山上下三十七口，只活下來個燒火的老僕。”他掀開藥箱，裡面整齊碼放的瓷瓶突然發出輕響，瓶中用來鎮煞氣的護魂花正在劇烈晃，“老僕說，手的人用的是骨矛，矛尖滴的毒能蝕穿玄鐵。”

阿霜的龍淵劍突然斜指地面，劍刃劃破積水的瞬間，水面浮現出幅破碎的星圖。這是護魂一族特有的卜算之，每當武林將有大劫，龍淵劍便會顯出星象預警。此刻水面上的北斗七星正被團黑霧吞噬，只剩下天璣星還在頑強地閃爍——那是對應玄鐵盟的方位。

“他們在找煉魂鼎的碎片。”蘇念突然想起三個月前月台的決戰，破宗大祭司化作飛灰前，曾用骨矛在煉魂鼎上敲下塊三角狀的碎片，“鼎的護魂花紋路被破壞，散落在各地的煞氣會重新凝聚。”

蘭丫頭抱着的布老虎從門後探出頭，長命鎖在昏暗的線下泛着紅：“布老虎說，西邊的雲在哭。”把虎頭湊到蘇念耳邊，小聲嘀咕，“就像上次在藏劍窟，那些被鎖魂纏住的小朋友哭的聲音。”

話音未落，演武場的銅鑼突然急促地響起。負責瞭的弟子在箭樓拚命揮紅旗，那是外敵侵的最高警報。蘇念抬頭時，正看見三枚漆黑的骨矛穿雨幕，帶着刺耳的尖嘯釘在總壇的匾額上，矛尖滴落的毒讓“玄鐵盟”三個字瞬間化作焦黑的末。

破宗的黑人像是從地底冒出來的，黑的斗篷在雨里舒展開，如同無數展開翅膀的蝙蝠。為首的漢子握着柄鋸齒狀的彎刀，刀上纏繞的黑線在接雨水時，竟發出滋滋的灼燒聲——那是用百個孩魂魄煉製的鎖魂。

阿霜的龍淵劍率先出鞘，銀亮的劍刃在雨幕中劃出圓弧，劍氣所及之，鎖魂突然綳直斷裂。腳尖點在漉漉的欄杆上，劍穗上的圓珠隨着形起落，在黑人的斗篷上烙下一個個金的印記：“是活煞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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