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礦坑出來時，正午的正烈，曬得人皮髮燙。老張把那塊“回家吃飯”的木牌靠在背包上，木牌邊緣的刺在下閃着細碎的，像藏着無數個被惦記的瞬間。

“先找個地方歇腳。”老林摘下眼鏡汗，鏡片上還沾着礦道里的灰塵，“我知道附近有個廢棄的瞭塔，能看到大半個礦區，正好能監視那個新的紅點。”

瞭塔在礦區邊緣的小山坡上，是座銹跡斑斑的鐵架子，樓梯搖晃得厲害，每踩一步都發出“嘎吱”的，像在抱怨被忘了太久。塔頂的平台上堆着些舊報紙，日期都是1987年的，頭版標題印着“鐵礦增產，工人幹勁十足”，照片里的礦工們舉着安全帽歡呼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煤灰，眼神卻亮得很。

“這報紙能當‘記憶錨點’。”白生撿起張沒被風吹爛的，報紙邊緣立刻泛起淡金的，“當年的工人記憶還殘留在上面，能暫時抵抗城市中心的陌生信號。”

李靠在欄杆上，着遠的城市廓。市中心的方向約有層薄霧，不是自然的霧氣，而是種“過度平靜”的灰白，像被人用橡皮反覆過的紙，連照在上面都顯得無力。

“那個紅點的頻率很奇怪。”他調出筆記本共的監測圖，紅點周圍纏繞着圈淡紫的暈，“既不是暗線的空白能量，也不是原生記憶的溫暖波，更像是……兩種能量的混合。”

老張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的能量模型：“會不會是記憶篡改者的新把戲？比如把空白能量和連接記憶攪在一起，讓我們分不清該凈化還是保護？”

老林突然指着報紙角落的小廣告：“你們看這個——‘記憶儲存，幫您留住好瞬間’，地址就在市中心的老百貨大樓。”他推了推眼鏡，“1987年確實有過這東西，據說是個失敗的發明，能儲存記憶，但也會吸收周圍的緒，後來因為‘導致使用者緒失控’被下架了。”

白生的筆記本立刻彈出老百貨大樓的資料：“就是這裡！紅點的位置正好是百貨大樓的地下倉庫，當年儲存記憶儲存的地方。”指尖劃過屏幕上的建築結構圖，“倉庫有三道門，都用特殊合金鎖着，鑰匙分別在當年的設計師、倉庫管理員和保安手裡——但這三個人的記憶，在1990年突然‘集空白’，沒人記得鑰匙在哪。”

“又是‘集空白’。”李想起礦坑裡的干擾，“看來記憶篡改者早有預謀，把關鍵線索都藏在被忘的角落。”他了背包里的記憶之花，花瓣已經展開了三分之一，綠的葉片上約浮現出鑰匙的廓，“不過它好像知道鑰匙在哪。”

下山時，他們順道去了趟礦區的老宿舍。這裡的房子大多空着，牆皮剝落，院子里的雜草長到半人高，但有戶人家的窗台上擺着盆仙人掌，還開着朵小小的黃花，顯然有人定期來澆水。

“有人住？”老張着院門往裡看，正屋裡的桌上擺着個老式收音機，天線歪歪扭扭，卻還在斷斷續續地播放着戲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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