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被晨風卷着，在冰面上打了個旋，又輕飄飄落在保的肩頭。

依舊是天不亮便起，簡單啃了兩片麵包、喝下半杯溫牛，便攥着那隻磨得的小木凳，踩着未化的積雪，一步一步走向水壩。太從雪山尖頂探出來的剎那，準時落座在那塊悉的岩石旁，目像被釘住一般，牢牢鎖在結着厚冰的水面上，分毫不。

這已經是守在這裡的第七天。

莊園里的人早已從最初的慌，變了沉甸甸的無力。他們不敢再頻繁上前打擾，生怕惹得更加煩躁，只能遠遠地守在通往水壩的小路盡頭，看着那道單薄卻執拗的影，在白茫茫的天地間，顯得格外孤單刺眼。

利蘭織好的米白圍巾裹住了保半張臉，只出一雙沉靜卻執着的眼睛；溪連夜趕織的淺灰羊衫裹了的軀，抵着刺骨的寒風；園子買來的加絨雪地靴牢牢踩在雪地里，將冰冷隔絕在外。可再多的溫暖，也化不開眼底那非要看穿冰面的固執。

就在這時，水壩另一端的小路上，緩緩走來一位拄着樺木拐杖的老人。

老人頭髮全白，臉上刻滿了風霜留下的皺紋，上穿着洗得發白的藏藍棉服，腳下是一雙破舊的棉鞋，每走一步都有些蹣跚。他是這片新村為數不多，親眼見證過舊村被淹沒、被大雪掩埋的老人，平日里很出門，今日大概是天氣放晴，才出來晒晒太。

老人遠遠就看見了坐在冰面旁的保，看着一不盯着水面的模樣，渾濁的眼睛里泛起一瞭然，慢慢挪着步子，走到了離不遠的地方停下。

他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站在原地，陪着保一起，着那片結了冰的水面，沉默了許久。

風掠過冰面，發出輕微的嗚咽聲，像是舊村留在世間最後的嘆息。

良久，老人才緩緩開口，聲音沙啞又蒼老，帶着歲月沉澱下來的溫和，沒有毫責備，只有滿滿的慨：“小姑娘，你天天坐在這裡，是想看舊村吧？”

保的睫極輕地了一下，卻依舊沒有回頭，沒有說話，目依舊落在冰面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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