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僅如此，三年來，每逢春節、中秋等重大節假日，何文良從未間斷過打點維繫。

每次登門拜訪，都會送上三萬到五萬不等的禮金，或是名貴字畫、高端煙酒、稀缺藏品等貴重禮品，月月不落、年年不斷。日積月累的人與利益，織了一張不風的關係網，讓他穩穩紮寧河，仕途一路順遂。

正因為這份深厚且骯髒的羈絆，何文良無比確定，自己絕對不能出事，也出不起事。

一旦魏東鳴招供，牽扯出他的違紀違法問題，順着他的線索深挖下去，他向張敬山行賄百萬、常年送禮的黑料必然會全盤曝。到時候，不止是他何文良敗名裂、鋃鐺獄，為市長的張敬山也會徹底落馬，高位崩塌。

張敬山比他更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，也比他更害怕出事。

想通這一點，何文良心中的慌稍稍平復，多了幾分篤定。他立刻睜開眼，抬手拿出手機，手指快速屏幕，撥通了市長張敬山的私人電話。

這個號碼，知曉的人寥寥無幾，是專供核心親信、急事務聯絡的專線，私極強，也是他最後的底氣。

電話撥號的嘟嘟聲，每一聲都像是踩在心跳的節奏上，漫長且煎熬，何文良微微前傾，眼神繃，死死盯着手機屏幕，耐心等待接通。

幾聲等待後，電話順利接通，聽筒里傳來張敬山沉穩威嚴、略帶沙啞的聲音，帶着居高位者獨有的迫：“喂？”

何文良立刻收斂所有心緒，下聲音里的慌，語氣恭敬又急促，姿態放得極低：“市長，是我，何文良。我這邊出了點急突發況，事關寧河縣大局，必須立刻向您當面彙報。我現在已經在去往市區的路上，懇請市長空見我一面。”

他沒有在電話里細說況，場混跡多年，他深諳其中規矩，這種涉及紀檢辦案、牽扯重大利益的敏事，絕對不能在電話里細說，一旦通話被監聽、錄音，或是消息泄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
所有細節、所有訴求，必須當面口述、當面通，才能最大程度規避風險，爭取斡旋餘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