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7章

是夢？夢境如何能在這堅冰冷的現實里，留下如此確而鋒利的刻痕？

非夢？那銀行的殘額、王經理的咆哮、即將到來的解聘通知書，又真實得令人窒息！

荒誕如同最深的海水，瞬間沒頂。一種排山倒海的、貫穿時空的孤獨，將他徹底吞噬。彷彿他不是一個人站在這裡，而是宇宙間一粒失落的塵埃，剛剛經歷了一場無比宏大卻無人知曉的漂泊，最終落在了一個寫滿他故事的墓碑旁。真與幻的界限在此刻徹底扭曲模糊，巨大的眩暈讓他幾乎站立不住。

“先生？”悅耳的講解聲戛然而止，帶着一疑和擔憂。那個講解員終於注意到了這個行為怪異、臉白得像紙、搖搖墜的年輕男人。

秦楓如同驚般猛地回了手，像被展櫃灼傷。他倉促地轉過，扯僵的角，試圖在臉上堆出一個表，最終卻扭曲了一個比絕哭泣更難堪的、空的笑容。他張了張，結艱難地滾了幾下，目飄忽地再次掃過那船模，那錦旗，那碑文殘片，最終凝聚在船模底部那清晰冰冷的“楓監造”銘文上。

“......真厲害啊。”他低聲囁嚅道，聲音輕得如同一聲破碎的嘆息，帶着濃重的鼻音和一種無法言喻的酸楚，被博館里恆溫送風的低鳴輕易吞噬。

他甚至沒有再看那講解員一眼，近乎狼狽地調轉形，腳步踉蹌着，幾乎是出那幾個被他的舉弄得有些迷的遊客。他的背影消失在通往主出口的人流中，帶着一種逃離世界末日般的倉惶。

午後的毫無阻礙地穿過巨大的玻璃穹頂，慷慨地潑灑進來，在的地面上流淌。

冰冷的線落在展櫃玻璃上，被切割、折、扭曲變形，再投到他漸行漸遠的背影上。

在那些與影短暫疊的瞬間，影魔般產生了一種微妙的錯覺。